这会易早有准备，赶忙拦住骆孤云，：“大过年的，一家好不容易团聚，三弟是要去哪里？大今日专门安排了昆剧名旦筱楼，给三弟唱首小曲，保你喜，来来来，听了再走也不迟”

骆孤兰见弟弟真的气急了，也有些心疼，嘴上却赌气：“弟弟要走便走，是个苦命的，从今往后，便当没你这个弟弟，孤苦伶仃地过日罢了！”说毕嘤嘤哭泣起来。

骆孤云一向对唯一的十分亲厚，见伤心难过，心也了，忙过去扶着骆孤兰的肩：“弟弟今日莽撞了些。千万别往心里去。弟弟不好，任责罚。只是月儿单纯善良，并非想的那样，还请不要误会才好。”大过年的，骆孤兰也不想和弟弟闹得太僵，弟俩言归于好。众人移步别院坐。

昆剧名旦筱楼，生得是容月貌，唱作俱佳，乃骆孤兰府上的常客。刚刚易见弟俩闹将起来，便寻思如何化解，悄悄走过去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筱楼心领神会，待众人坐定，便怀抱琵琶，羞羞答答地唱起来：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何之？症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昨晚弟兄三人聊天，骆孤云提到月儿在照片后面写了阙《相思》，令他潸然泪。筱楼善唱小曲，易便想这首《折桂令》肯定对了他的胃。

骆孤云果然听得痴了，呆呆地神。自己经常半夜三更思念月儿，想得睡不着便坐在床，在灯烟到天亮，可不是症候来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么？直盯着唱曲的人，底转，似要将人熔灼的目光里任谁被一个英俊男这样无俦的神看着，也会怦然心动，更何况对方是位权重，威严冷峻的骆总司令。那筱楼被他看得脸绯红，心小鹿撞，愈发羞可人。

骆孤兰看在里，心大喜。骆孤云对谁都不假辞，今日却对这戏上了心，看来还是易了解他。往后得找些由，让筱楼和弟弟多接接。

整个正月半，骆孤云都心绪不宁，好几天亲自跑到远洋码问有没有信，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愈发心烦闷。所有的宴请应酬通通推掉，窝在公馆独自喝闷酒。易和易寒成日陪着，想尽法开解他。

又到元宵。易提议说孙大哥和卢师兄都回上海了，不如请大家来公馆，共庆三弟二十六岁生辰。骆孤云无可无不可地答应。

孙牧的儿孙煦已有两岁多，在屋里蹦蹦地玩耍。骆孤云很喜孩，往日见到都要抱着逗一翻，今日却无甚心。

听说月儿已经两月没有音讯，孙牧也忧着一颗心，坐在椅上沉默不语。

卢汉坤和艾克刚从北平回来。艾克一坐便叹：“这半年我一直在北平收集京剧戏谱，原本打算过两年再回瑞典探望老师，没想到先生竟驾鹤西去！先生半年前还给我写信，说将来要月儿继承他的衣钵。唉，不知月儿伤心成什么样了”

易看着骆孤云愈加沉的表，给卢汉坤使了个。卢汉坤会意，接话：“将军还记得小师弟那年临走前给何其笙录了一张音乐专辑么？其实他当时还录了另外一张唱片，嘱咐我在将军生辰的时候给您。可是前年将军上了战场，去年在外奔波，一直无缘得见。这一拖竟是快三年。”取一个桃木盒，双手奉上，郑重：“现将它完璧归赵，还给它的主人。”

骆孤云满脸惊异，接过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密封完好的胶片，封上印着云月相绕的图案。有些不可置信，颤声：“这是月儿专门给我录的？”易：“千真万确。月儿临走前专门待我，说给三弟录制了一张唱片，存放在大师兄这里，打算二十四岁生辰的时候送给你。嘱咐我若三弟心不好时，就让你多听听。这几年要么在外打仗，要么奔波劳碌，竟一直不得闲。前日我才想起来，就嘱咐大师兄务必把唱片送来。”

宴会厅的角落摆放着一台法国的留声机，骆孤云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撕开封，将唱片置于上面。一阵沙沙的机转动声后，萧镶月清澈纯净，如天籁般的嗓音响起：

云儿天上飘，月儿中游，相伴乐悠悠。仔细瞅啊瞅，云缠月，月追云，飞在天上呦。轻盈的云儿，像块白手帕，呀，月儿更亮喽。调的月儿，悄悄地翻，呀，卧上云梢

没有伴奏，完全是清唱，空灵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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