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是从一而终的伉俪。

这让程荔缘觉得他爷爷和他父亲甘霸原截然不同。

现在，甘慎思面对甘衡心有余而力不足，没了过去的气场，变回风蚀残年的普通老人。

他睛浑浊，有隐约光，里面太多未尽之言，让人不敢久对视。

程荔缘觉得有一刹那，他是想对甘衡说，对不起，爷爷错了。

“甘老说，希望你们两个的人生都能顺顺当当地走去。”传话的人轻声说。

程荔缘从病房来后，站在窗前，了气，缓缓吁气。

“抱歉，是不是有过于沉重了。”甘衡在她旁边开。

程荔缘：“没有，我还好，你觉怎么样，没事吧。”

甘衡：“我也还好。”

两个人一起漫无目的地走去，不约而同走到草坪上透气，这里是临海市最好医院的特护病房，外面风景和光很适合离开人间前，看最后一。

程荔缘说完这个想后，甘衡看了她一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笑到弯腰，肚都笑疼了，路过的病人家属都投来一瞥。

很少有人能在医院这地方笑这么肆意，引得他们沉重的心都莫名轻了几分。

程荔缘：“哪里好笑了？我在说很严肃的事。”

甘衡抹了抹睛：“不知怎么解释，就很好笑。”

他笑靥未消，迎着光看向程荔缘，程荔缘不想笑，压不住被传染上的发笑，转过去板起脸，憋的很难受。

“喂，说不定再过几年，我爷爷就三岁了。”甘衡冷不丁来了一句。

程荔缘秒懂，脸上肌开始发抖，“你是鬼吧你……”

太奇怪了，死亡是一件严肃的事，人们尽量回避有关的话题，董阿姨还躺在医院里，未来一切不确定，心电图随时成一条直线。

甘衡心有挥之不散的影，她也有，沉甸甸地坠去，谁也不说。

他们却在这里，莫名其妙互相戳到了对方奇怪的笑。

而笑过之后，程荔缘觉到了大的悲伤，好像笑声揭了一层东西，那层粉饰之后，是必须被粉饰的负无穷的存在。

自从那天晚上过去好几天。

毕业礼的裙，被她挂在了衣橱最里面，鞋放在面。觉这辈不会有机会再穿上它们，当纪念欣赏也很好。

不到一周，考就分了，程荔缘心平静，每天还是去练车，教练说她开车胆大心细，不张肯定能过。

甘衡这几天在忙自己的事，凌晨三给她发了一句语音：“我好累。”

程荔缘第二天看到回了一句：“注意熬夜。”

“？你很敷衍，一句话都有语病。”甘衡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