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屋忽然传来陆湛的声音。

估计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吧。

四月的天，京中大分人家已不再用碳，陆湛屋却仍燃着一炉银碳。

她将手中的盒放在相距书桌三尺远的梨木饭桌上。

逐川与宋蝉不约而同地循声看过去。

夜风寒凉，宋蝉拢了拢上的皎白直领对襟披风，在廊找了个不显的地方站着。

陆湛没有杀她，已是乎她的意料了。甚至让她觉得，陆湛其实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凶残可怕。

陆湛略略抬：“我如今依旧可以让你死在这里。”

雨斜浸回廊之中，落在了宋蝉的披风上。

这句话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逐川看向回廊那纤瘦的影，她的鼻尖已被冻得泛起了红，拎着盒的手指似乎已经僵了，又从左手换到了右手拎。

她攥手中的帕，语气真诚。

“我今日恰好不想用甜。”

“我明白，当初若不是大人愿意救我，我早已死在狱中。”

“继续说去。”

室陷一片沉寂，唯有黄铜火盆中的银碳发细微的“噼啪”声。

宋蝉垂眸，睫微颤，犹豫了许久，还是开说了这句话。

宋蝉似乎听到了一丝生机，将雪靥抬了起来。

宋蝉声音柔婉，神却是定：“哪怕是等到明天早上，我也等得的。”

陆湛坐在书桌后，微微挑眉，却未有动作。

室装饰简约清雅，书桌上仅摆放着一组檀木书架、几卷古籍案籍，及一盏斜放梅的玉瓶。

“吕蔚与我相逢于微时，彼此互为依靠。吕蔚于我，便是唯一的亲人，那日形我一时无法接受。”

“大人，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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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树枝摇晃，不过须臾之间，竟毫无征兆地落起了雨。

虽不知为什么，逐川仍然照陆湛的吩咐这么说了一遍。

何必呢？

四月的上京，夜晚仍然很冷，像她这样的小娘，恐怕站不了一刻就要回去了。

宋蝉迈屋，叫斜雨浸的渐渐回。

来找陆湛之前，宋蝉心中便好了碰的准备。

上次她的那番不知浅的话，无疑是在挑战陆湛的权威。对于他这样名门，被万人拥簇的贵人，早已习惯了被人恭敬对待、仰视，又怎么可能够容忍她这样的行径呢？

宋蝉压心中的张，又向前走了两步，离陆湛更近了些。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逐川常年行伍，格健壮，冰天雪地里都打过仗，自然不会觉得这风有什么。

她知晓，于嬷嬷敢指引她来国公府，一定是受到了陆湛的默许。

“逐川。”

陆湛不会是真的想让她死。

宋蝉迟迟地将手缩回去，致的瓷碟放在桌上。

她知晓，今夜陆湛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听说大人吃江南的雪糕，我特地学了，大人要尝尝吗？”

“不要的，我便先在此等等，不会吵到大人的。”

她记着于嬷嬷同她说的话，先说些温和的家常缓和气氛，而后再提认错之事。

张神自若、并未到惊讶的雪靥。

“姑娘自便吧。”

“大人理完公务便要睡了。”

“若无他事，回去吧。”

宋蝉从盒中取瓷碟，其间盛放着莹白如玉的雪糕，上以山楂果酱缀，似一红梅绽于雪间。

可宋蝉就不一样了。

“大人，世间众人多为凡所困，鲜少有人能像您这样事事秉持理智，忘却俗。所幸经过此事，我已然醒悟。”

陆湛拿起桌上的兵卷，看了起来，甚至没有抬看宋蝉一。

似乎她的膝盖还有旧伤，时不时要将的重心换到另一边上，饶是勉力支撑，似乎也是撑不住了，姿微一动，险些向后摔倒。

逐川不由得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