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脑中无异于惊雷劈，一时前眩，只用力握住了桌角保持镇静。

“你是说，母亲并非丧心痛而逝，而是有人加害？”

“丧之痛只是诱因，虚空确是结。那年老朽还年轻，未曾见过这样的手段，若非今朝为公爷请脉，断发现不了这样的玄妙。”

陆湛一，千言万语凝滞在中。

有些债，该偿还了。

三日后，宋蝉照陆湛所说，穿上崭新的罗裙，抱着画卷，在陆沣每日朝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不一会，陆沣果然穿着一袭胜雪白衣，气质卓然，从檐廊尽款步走来。

宋蝉心微微一颤，忙转过去，装作只是在赏的样，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后的动静。

随着背后那脚步声愈发清晰，须臾，陆沣温如玉的声音悠悠响起：“表妹？”

宋蝉微微一怔，随即佯装惊讶回首：“大表哥。”

她婷立于繁，微风拂过翩跹裙摆，绽开如霞般飘逸的风采。

陆沣今日似乎心格外愉悦，一路走来，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当他的目光及宋蝉那张清丽动人的脸庞时，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只不过片刻，他便恢复成翩然有礼的模样，视线落在宋蝉怀中卷轴上，不禁开问。

“表妹手中抱着的是什么？”

宋蝉心领神会，知意地笑笑：“近日跟着芙妹妹学画，尚在初步研习。这是郦范的山画，我正想去芙妹妹那边，一同琢磨其中的妙呢。”

陆沣听见郦范的名字，中一亮，满是惊喜：“表妹也喜郦范的画？”

宋蝉微微颔首，照陆湛事先代给她的话，又说了一遍：“他的布局妙，笔法灵动，我仰慕已久，奈何我资质愚钝，悟太低，至今还不得其要领……”

说罢，她微微垂首，一抹略带羞赧的神。

尚不等陆沣开，她倏而抬起，中满是期待地看向他，轻声问：“早就听说表哥最擅书画，不知可否请表哥指我一二？”

宋蝉站在梨树, 风起时碎玉般的沾着她睫羽轻颤。

陆沣看着那双浸着秋的眸，忽想起前两日他桌上那幅不慎被侍女手中茶打的“潇湘奇观图”。

墨在生宣上开的层层涟漪，都不及她此刻睫羽轻颤时漾起的光纹。

陆沣意识想要为她拂去睫上碎，宋蝉却已察觉睫上不适, 自抬手将落拭落。

陆沣刚抬起的手, 又悄然放。

他笑得谦和有礼：“谈不上什么指, 只是能与表妹随意聊聊罢了。”

宋蝉知以陆沣的为人，断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只是她要的远不仅于此。

“听闻表哥屋里收藏着齐朝《匡庐图》真迹，”她仰起脸，继而真诚请求, “不知今日能否一观？”

陆沣没料到宋蝉会如此直接地提想要去他屋里看看, 一时怔了怔。

陆沣不免有些犹豫，他素来谨慎, 不喜外人屋, 甚至就连陆蘅都鲜少能到他的房里。

但当看见宋蝉那张肖似韫仪的脸, 以及那双如晨的杏眸, 已经将到嘴边的拒绝，却怎样都说不了, 只化作了轻轻的一声“好”。

毕竟这要求有些失礼，加上有陆湛先前的叮嘱, 宋蝉本来早好了被陆沣拒绝的准备，大不了次再寻机会便是。

没想到陆沣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宋蝉心中不免张起来。

陆沣的住也在东厢房，只是与陆湛的屋各占南北两端。

经过陆湛院前时，宋蝉不由得余光扫向院中。但见屋门闭、门外亦无人看守侍奉。

想是陆湛朝后直接去了千鹰司，尚不在房。

陆沣居所风格与陆湛截然不同。

若说陆湛的院落是寒铁铸就的剑鞘，透着武人的利落。陆沣的屋更透着文人的风雅别致。

推门便见整块沉香木镂雕的四季屏风拦在玄关, 绕过屏风时暗香浮动，行走间裙裾带起案几上搁着的青铜博山炉残烟，青灰簌簌落在织金地毯的卷云纹里。

虽然宋蝉不太懂画，但是看见陆沣展开那幅匡庐图真迹时，还是到一，愣在了原地。

画上的每一笔墨都似会呼般，晨雾在山腰转的笔里时聚时散，层峦叠嶂争要破纸而。

宋蝉忍不住伸手虚抚过卷轴边缘的火痕——那是七百年前真品从中散时，叛军攻城时四遭溅起的火星烙的印记。

果然哪怕仿作再妙，也比不上真迹这般自然生动。

宋蝉不禁慨：“画的实在是好，这肌理竟像是从石胎里自然来的，真不知是怎么画来的。”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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