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腕已被抓血痕来，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用拇指指腹画着圈挲宋蝉掌心，像安抚一只雨中受惊的幼雀。

“陆沣待你，倒真是舍得。”

伤得实在太，若再不上药，一定会留疤痕。

陆湛面沉地攥住她的细腕，扣在掌间。

他健壮有力的欺压上来，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或许是窗外起伏不断的蝉鸣声过于扰人，看着那虽有火燎痕迹，却仍然灿若云霞的雀金裘，陆湛心忽而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烦躁。

宋蝉痛得发颤，额上渗冷汗，她挣扎着试图踢踹开陆湛迫近的影，却被他另一只大手扣住脚踝，桎梏得动弹不得。

“我是为了你！”

雀金裘。

多年行军, 他对大大小小的伤痕早已见怪不怪, 将士们在战场上受伤也是常有的事, 人手不够的时候，他经常会充当医官, 为那些士/兵理伤。

“当时大公手边只有这件衣裳，他也是起了善心，或许是怕我若是死在火场里，不好与老太太待。”

他贴着宋蝉边坐, 实有力的弯抵住她的膝, 将她靠在他与榻前矮柜之间，无法挪动分毫。

因为没有及时理, 她小臂上已泛起一排燎泡，与分衣料纠/缠一起，在胜雪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目惊心。

“这雀金裘，陆沣给你的？”他缓缓地说着，倒是听不什么绪，≈ot;听闻要猎数百只翠羽鸟，才能攒这件雀金裘。≈ot;

宋蝉颤抖着试图将袖卷起，但指尖刚及袖,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意便涌了上来, 疼得脊骨发颤。

“将袖卷起来，让我看看伤势。”

叮当一声脆响，放在榻边的金簪应声落地。

≈ot;还是你怕陆沣丧命火海，想要救他？≈ot;

≈ot;别动。≈ot;

陆湛的动作一顿，在他犹豫的片刻，宋蝉当即屈膝抵住他的，使全的力气，用力将他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簪尖挑开最后一缕黏连的衣料，宋蝉早已满目盈泪，面颊泛红。

掌的玉腕柔细腻，像是了油的羊脂玉，陆湛愈发觉得掌心发，持金簪的手都有些吃力。

理完伤后，陆湛目光落在了宋蝉的上。

纱布及肌肤的一刹，宋蝉通一颤，意识用力攥住陆湛的手腕，似要将所有疼痛都宣/来。

“还能忍吗？”

陆湛猛然举起宋蝉无力垂落的小臂，引得她吃痛惊呼，他却浑然未觉，眸中冷寒愈盛。

陆湛眉的冷意稍稍褪去几分，缓步走到榻前，指腹过宋蝉沾了炭灰的脸颊。

陆湛指尖险些一颤，握簪的手得更了。

不过大多都是八尺男儿，哪怕是断了胳膊, 血泞一片也不会轻易叫疼。

她的蔻丹嵌去，一阵颤/栗顺着腕脉传到他虎。

对于陆湛而言，亦是难以忍耐，一番举动来，鬓角已隐隐显一层细汗。

他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齿间狠咬来：“那是为什么？”

陆湛用纱帕挑了药膏，轻轻在她小臂边缘打转，待布料饱了药才缓缓摁伤。

伴随着一声裂帛剥离的轻响，宋蝉猛地咬住菱，却仍有半声呜咽从齿溢，恰似冰面涌动的。

少女臂上泡泛着珍珠母的光泽，在烛火竟显几分妖异的绮丽。

屏风上两影叠，拟化极尽暧/昧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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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在夜风中轻拂摇曳, 将两人的影碎在屏风上。

她太怕痛，哪怕是他只使了三分力的时候, 她都会痛到泪朦胧，仿佛他真将她磋/磨狠了似的。

陆湛大的影投落来，刀削斧凿的颔线一如既往的清冷，声音却难得透着几分温柔。

“那幅匡庐图，值得你烧毁半条胳膊？≈ot;

不知是因冷还是因痛，她蜷缩着，睫上未净的炭灰随呼轻颤，像栖在枝垂死的凤尾蝶。

而后从她鬓间取金簪, 借着烛火细细烧了一遍。

宋蝉斜倚在矮柜上，阵阵钝痛从小臂传来，她鬓角已叫汗打透，无甚多余的力气再辩白。

宋蝉哭着呜咽：“陆湛，你这个疯！我本不是为了救那幅画，也不是为了救大公！”

凉意顺着肌肤透，宋蝉颤抖着仰起脸，尚未从惊慌中回过神来。

宋蝉上的雀金裘缠着烧焦的丝线，垂落在她的臂间，被陆湛伸手拂开。

半晌，忽然响起轻笑。

但他是见识过宋蝉弱模样的。

“会有疼, 你忍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