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的气力尽被，就连步回榻上的余力也无。

祝好知，乔眉今日启行，她亦遣人备好了佳礼送往，亦自医属的中获悉，正是乔姑娘托陆珏公命他们前来祝宅为她诊治。乔眉昨夜也来过，她一再宽祝好，与她言明，此次上京，尽为全她自己的夙愿，绝非以此与陆珏易，教祝好切莫自疚伤怀。

还说，她的母亲柳如棠平素直心快了些，若是偶生龃龉，还望她多多担待。

担待？祝好笑了，合该是托她们一家担待她才是……如今她病成这副模样，衣楼诸事皆压在柳如棠的肩上，她此番重病，拖了不少人的后。

祝好原想着今日亲自为乔眉送行，而今她的这副残躯是无法如愿了。

就在这时，房门霍然敞开，又是他。

宋携青顺手将她抱起，她偎在他的怀里，整间室净是连熏香都掩盖不住的药腥气，唯有他怀里弥散着好闻的甘松香。

他为祝好盖好被辱，掖整被角，一言不发地退里屋。

除却妙理屋喂她服药，祝好起了片刻，除此之外，及至夜来，她都睁着一双空的，一动不动地侧卧榻间冥思。

殊不知乔眉行至何了。

直至日月将更，祝好总算生了几分困意，她两阖之际，却似横遭万蚁啃般刺难耐。

不绝的咳声传及院外，宋携青指尖凝集浅光，他将其弹，一荧光拖拽萤般的尾羽，它自掩的小窗飞，顷刻间，咳音骤止，只自断断续续地游来闲谈之声。

“我的小字唤作阿，至于名姓……我忘却啦，翩翩，我在世东飘西泊百年，独独记着要回家，以及……我有一个甚是厌恶我的兄，还有，不惜以五千兵追我的夫君，而我，正是遭他所害。”

她的语调分明轻快，祝好却不由品几许怆然，她不愿揭其疮疤，话锋一转：“其余的游魂呢？前些日，我记得瞧见了好几只蝶影呢。”

枕前的银蝶随烛火跃动，“被你家夫君吓跑了……”

祝好抿抿燥的，“阿不怕他？”

“总觉得……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换言之，倒令她有些熟悉。

银蝶在将尽的薄月与烛照起舞，祝好问她：“阿的家在何？打算何时起行？”

银蝶闻言，兴奋地振翅，“我的家乡在繁盛的瀛都，奈何沙荒将临，我徒行百年，尽遭沙荒卷得行不知往。翩翩尚不知沙荒是何吧？此沙荒非彼沙荒，而是自冥府刮来世的尘烟，只对魂魄有影响，更非凡人能视，破解之法，便是暂栖满盈灵气之家，翩翩的家就方方好，大抵是因有人神坐镇。”

祝

好顿言良久，轻声：“阿，瀛朝已为故国，唯都城未徙。”

她的羽翼低垂，“翩翩，大家可能吃饱饭、穿衣？可有人因战颠沛离？新国的将帅如何？守得住边陲吗？”

“天承平，国泰民安。”

……

自打祝好醒来，日日只用小半碗稀粥腹，直至前夜，她忽然告诉妙理想喝甜汤，妙理激动不已，有了说明的病症已见起，是以，天尚未亮透，妙理已然不停蹄地奔至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