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见了，鼻登时一酸。

分别多日，她还记得自己船。

不过如今她已习惯了，且用不到，便照原样包好，小心地珍藏到。

常夫人之夫杨毅中二甲第三名，先回扬州祭祖，秋天之前便要回京，等待派官。

二甲前茅的世家等闲不会外派，留京几乎是铁板钉钉，明月既替他们兴，又惋惜轻易不得再见。

可转念一想，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等日后她再攒攒钱，也往京城走一遭，见识见识天脚的繁华！

明月将常夫人的信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直到几乎能背诵来，才恋恋不舍地收起，又想回礼。

杨老爷回扬州办正事，必然忙碌非常，且与自己未曾蒙面，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只托人送信、回礼即可。

“东家，有新鲜的樱桃、桑葚和杨梅，”七娘和枝提着小篮回来，兴冲冲，“樱桃和桑葚吃过，这新鲜杨梅我还是回见，那卖货的使我俩尝了，竟很酸甜可。”

南面稀奇古怪的瓜果忒多，她都看了。

艳红的樱珠晶莹剔透，紫的桑葚憨态可掬，另有一样茸茸刺猬似的小圆球，却是杨梅。

“那货郎说杨梅吃多了倒牙，一次不许吃太多呢。”七娘才尝了桑葚，一说话便被染得黢黑黝紫的和牙齿，明月扑哧笑声。

枝过来瞧，也跟着笑，七娘却也撑不住，指着她同样染的齿前仰后合：“你还有脸说我……”

三个人笑作一团。

果都是才从枝摘来的，新鲜得很，略拿井冲一冲浮尘即可。至于里的小虫？嗨，吃鲜果大的，净着呢，怕甚么！

枝最富趣，又将果都摆在白瓷盘里，叫七娘在蔷薇最盛之支起一张小桌，桌边摆上大躺椅、小茶炉，嗅着香慢慢享用。

三果之中，樱桃滋味最淡，杨梅最，明月便先吃樱桃，再尝桑葚，最后品杨梅。

灵灵的果，刺破果四溢，在腔淌成河，酸甜可的果味便似浪一层层叠了起来。耳畔传来墙外的潺潺声、屋后翠竹枝叶抖动的飒飒声，明月惬意地闭上，整个人都好似空中云朵，飘飘。

安顿来的当晚，明月噩梦了。

她梦到自己又大牢，发霉的麦秆铺盖满是黑漆漆的翻的恶意，黑般绵延不绝。被惊醒时她满冷汗，嘴里似乎还泛着令人作呕的死老鼠味。

明月呕了几声。

多奇怪呀，刚结束的那几天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过去了，反而甩不开。

明月知这并非恐惧，而是一始终无法倾泻净的愤怒和憋闷：

胡记固然可恶，但更可恨的却是那些卖权柄酷吏！

何等该死！

接来的一整天，明月都毫无。

枝锐得发现了她的异常，因为七娘前几日睡得也不好。

当晚，枝来到明月的卧房，坐在她的床，拉着她的手说：“睡吧。”

明月有不好意思，这近乎陌生的贴使她无措，莫名羞耻，羞耻于自己竟然需要别人的呵护。

我可是你的东家啊！

但她的心又有些贪恋，难以拒绝。

枝学着赵太太安抚家的少爷小那样，笨拙却温柔地一拍打着她的脊背，轻声哼着听过的小曲儿，“睡吧，睡吧……”

明月的睛渐渐涩，一变沉，终于等到无边的睡意再次降临。她缓缓闭上了睛，意志逐渐沉沦。

半梦半醒间，她喃喃：“胡记一定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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