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拍拍那被盘得油亮亮的床，震得手生疼，“那您这些日住在哪儿呀？”

老家什么都好，就是不产丝绸，他们正想多带些回去呢！

真是好木，如今市面上少见，似郭老板那样讲究的人，家里的床料也不如这个。

对卖家而言，买家的厌倦无疑是最可怕的事。

杯盘碗碟、衣裳被褥等日常家都已收拾去，只剩些大木架床、八仙桌、大货架等笨重木家伙事儿没动，都算送给新买家的。

接来两日,明月索带着七娘和朱杏住在造纸坊，不，现在叫染坊了。前任坊主

她这么说，老两就更放心了。

若暂时卖不掉，就先让儿媳妇带着孩们回去。

年纪大，熬不起了，老两自然希望尽快手，只是到底是一辈的心血，还是想托付给好人家。

话虽如此，嘴角的笑却一直没放来过。

明月问了他们老家的所在，是一座她没听说过的小县城，“好的，杭州多有好先生、好书院。”

明月笑纳，“多谢多谢，也祝您一路顺风，孙儿们蟾折桂。对了，家里人若想买丝绸衣裳或送人的，只找我，保比市面上单买便宜。”

这么一想，也就没什么放不的了。

薄有积蓄、家人康健、儿孙绕膝……大约也算善始善终吧。

然喜新厌旧乃人之本，明月能的，只有赶在他们厌倦之前样翻新。

“就这里了！”她。

明月用帕了手，拿起一沓翻看，纸张匀净、纸面平整，除了有过时外，一儿病没有。

明月里里外外转了几圈，甚至把哪块地过什么菜，容易生什么害虫病都问来了，老两没半不耐烦。

老太太听了，睛一亮，“当真？你别说，我还真想买些！”

着当年的我似的。人海茫茫，遇见了就是缘分，只要差着不多，我们愿意卖给你。”

人呐，得知足！

好些有钱人家都会提前把孩送到几大书院所在的城市念书，等念得差不多了，再回祖籍所在应试，据说颇有成效。

“正是呢！”说到读书，老两脸上也泛起名为希望的光。

“过时啊……”看着这些没有任何病，但也确实没有任何特的彩笺，明月再次定了染新品的决心。

像这样的彩笺，市面上一刀也要一百多个钱了，而这里足足有三箱，少说能值二三十两。

“那还有假？”明月投桃报李，笑着报了自家地址，“你们只先去外看去，看看，看看价钱，看中了告诉我，我去帮你们买来，权当捎带了，一文钱都不赚你们的。”

银拿到手后，老夫妇瞧着人都神了，疲态尽消，又对明月：“那后挨着菜园的库房里还有几箱未及卖的彩笺，也略值几两银，原本我们打算今儿拉走的，不曾想与你这般投缘，便都赠与你，留着玩儿吧！”

他们家造纸的本事虽在杭州过了气，在老家却还能成，搬回去再叫儿女们几年，孙辈若争气，考个功名回来，几代人受用不尽。

明月细看他们的穿谈吐，便知前些年没少赚，半开玩笑半认真：“也算善始善终，荣归故里啦。”

“城里另有一小屋，租期也快到了，只盼着能尽快将这里置了，我们一家老小都回北面老家去，也不耽搁小的场考试。”老爷乐呵呵。

“哎，过誉了过誉了，”老爷笑呵呵摆手，自嘲，“衣锦还乡那叫荣归故里，我们这样的……不提也罢。”

稍后明月揣着还没捂乎的房契文书回造纸坊仓库查看，果然看见三薄木箱，里面俱是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四方块，打开看时，果是十二神的各彩笺。

这无疑是生意人最希望听到的了，明月痛快签了文书，一行人又不停蹄去衙门过档、税并登记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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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心事落地，老两可见地快活起来，“好好好，姑娘，愿你来日财运亨通，家宅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