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摇摇又，“算是见过吧。”

她曾远望过杭州的园林，近看过西湖中泊着的大画舫，那些游船日夜飘在西湖中心，笙歌曼舞，夜夜不停；弦丝竹，日日不歇。

据说光那一船歌姬、舞娘、唱戏班，三餐酒佳肴，一日便要耗费数千两之！

用绣姑的话说就是“烧的都没他们的快！”

那不是画舫，而是一座座移动的销金窟，雕窗穿透纱帐飘来的香雾，不像香料焚烧的烟气，而更像是金化银时温产生的汽……

那人本想过个嘴瘾，听了这话便有些噎住了，赌气般问：“你们哪里来的？”

你们都见过了，还叫我怎么！

听说是杭州之后，他立刻变老实了些，声调都不那么亢了，“啊，杭州啊，那，杭州那也是天少有的富贵繁华地……”

说着又重新抖擞神，“可京城终究是京城，另有一派尊贵气象，对吧？”

输人不输阵！

明月觉得这人怪有意思，笑：“那是自然，天脚终究是不同的。”

见她给面，那人复又兴起来，兴致地说起某日帮某位贵人跑时遇见的景，“几个富商要捧魁，各有所好，便斗起富来，那些个绫罗绸缎、金银箔打的，都不眨的往台上抛，哎呀，那可真是银不是银，钱也不当钱了，哗啦啦雨一般带风来……有几个家伙撞了大运，被人随手抓了一大把金叶赏钱，转就在城外买房置地，狗日的，真是给他们赶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晃脑砸吧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纸醉金迷的夜晚，悔恨自己没抢到金叶，而明月和苏小郎也听得了迷、了神，脑海中勾勒京城映像的一角。

过了一条街，那向导又问：“姑娘，你们来走亲戚还是买卖的？”

快腊月了，这会儿过来的外地人不外乎这两个目的。

明月避而不答，只说了个地址，问怎么走。

向导一听，肃然起敬，神都不同了，“哎哟哟，那一条街住的都是官儿呢！我是有不识泰山了，见谅见谅！”

苏小郎哈哈大笑，明月却若有所思。

人都说京城一片瓦掉来砸到十个人，怕不是有七个官，照常理来说，本地人早该见怪不怪了。他反应这么大，那条街必然非同凡响，住的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人。

我还能顺利见到常夫人么？明月不禁多了两分担忧。

“嗨，我也是回来。”她故意说一半藏一半，有心的自会帮忙补足。

果然那向导便笑：“不瞒您说，方才我为什么专找您呢？老远我打一瞧您这通的气派，这神儿，哎哟哟，就不是一般人！瞧瞧，叫我说准了吧。回来也不打，达官显贵们亲戚多着呢，哪儿能各个都周全，心里记着就好。走亲戚、走亲戚，多走两回自然就熟了！”

苏小郎面古怪的撇了他一，这张嘴不去买卖真是可惜了！死人都能给你说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