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不知杨家人现如今各自官居几品,但院真的很大。

因苏小郎护卫的份，两人没分开，都被安排在靠外的一个独立三合客院,有正房一、东西厢房二,还有小小角房可以放东西,距离后门也不远，很方便。

常夫人吩咐人备好一切生活所需,也鼓励她和苏小郎去玩，只是额外提醒，“夜后街上未免太过闹，可不要待得太晚。”

此闹非彼闹,向导黄三也说过类似的话，多指达官显贵、富家弟寻作乐之事。一旦吃了酒，上了,不乏言语冲突、乃至大打手的。

腊月了，此时敢在京中放浪形骸的，非富即贵。

明月不想招惹麻烦,当场应。

从登门拜访到现在,前后不过几个时辰,但她已依稀受到京城局势的复杂。

“东家，”等过来送被褥的仆从散去，苏小郎才环顾四周,以一副梦游般的表和语气问，“咱们真住这儿啊？”

他不知明月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就是在门房里坐着喝茶、吃心，结果吃着吃着，突然就被客客气气请去,告知这几天就不走了。

当时他心中甚至闪过一个堪称荒唐的想法：我也没吃多少啊，咋就扣不让走了……

明月轻松：“没什么，咱们的布提前卖去了。”

“啊？这就卖去了？！”苏小郎惊得都合不拢，东家还没来得及吆喝吧，京城买卖这么好的吗？三十多匹呢！

别说他，就连明月自己对前发生的一切尚如在梦中。

她甚至连这三款布到底应该卖多少银都没想好呢。

于是次日一早，她就带着苏小郎门去，不停蹄将京中各大绸缎庄转了个遍，也问了个遍。

“真贵啊！”苏小郎小声说。

京城确实好，但……总觉得活不起。

同样一匹提缎，在杭州货只要十八两上，t运到固县卖四十两，可到了京城，竟摇一变涨到七十两！

七十两啊！

那可是足足七十两！

当年的新米、新面才几文钱一斤？猪不过十五文，盐也才四十文，七十两都够一大家活好几年了。

可到了京城，竟只够富贵人家几件衣裳！

“这也难怪，产地太远，路上开销太大，这是其一。”明月说，“其二，买同样大小的一家铺面，固县只要二百两，杭州就要八百两，可放在京城，你猜多少？一年的租金都二三百两了！听说还要额外一样甚么清扫街面的税，只怕雇伙计也贵。再者咱们在城里转了这几天，你可看见几菜园？怕不是都从城外运过来……你瞧，甚至还有卖的！”

开封城有河，但因人畜、产业众多，许多河段被污染，早已无法饮用。而拥有独立井的人家极少，剩的，只能买喝，否则就要单独分一个壮劳力去城外挑，还不如买合算。

羊在羊上，各项本钱降不来，货卖价自然也要，否则本赚不到钱。

苏小郎唏嘘时，明月就在想，那么我呢？我的这批布在京城该卖多少银？

现在她拿货量大，又省了二贩扒，上等湖丝胚布约合三两八钱，大反而在染上。许多染料本就昂贵，似霞染中会大量用到的紫草、朱砂，静中必不可少的碌青，尤其后二者皆为矿染料，价格不菲，折算来，每匹布的染料成本就在五两多、近六两，胜过胚布本。

染后又要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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