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的却远比寻常人的一生更彩。

她只是迈一步，然后便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踉踉跄跄拉到陌生的门前，那敞开的大门之赫然是常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接到的奢靡和勾心斗角。哪怕只是窥见一星半，也足够明月心神激。

啊，我是见证者，甚至也是幕后的参与者。

明月垂眸，看着半藏在袖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什么都没握住。

哪怕再近，我终究还是站在门外的那个无名小卒。

明月，她暗暗告诫自己，别想太多，更别奢望太多，你是个买卖人，只是个买卖人，且顾前吧！

前，对，前。

她无声吐了气，行驱散各杂念，刚才事说到哪儿来着？对了，皇帝会禁令。

但天皇帝远，他能禁得住京城的达官显贵，却禁不住外面的官绅和素来无法无天的商人，所以京城之外依旧可以卖。

“说一千一万，还是得尽快拿货。”明月说。

事略一沉，“法倒是有，只是此事非同小可，需得我禀过掌柜的。”

个别人脉不是他能调动的。

见识过武郡主的官、驿站大法后，明月早已不再怀疑京城人们的手段，只是有些细节需要提前说明白。

“在商言商，”明月不动声调整了气息，借着倒茶的动作换了个更郑重的坐姿，“不知贵店愿意个什么价呢？”

事笑着把球踢回来，“如今江老板独占一枝，自然是您说了算。”

明月不吃这一，抬手扶了扶上的梅钗，“我年纪轻，资历浅，又是初到贵宝地，全赖贵人赏脸提携，才有今日……”

听事话里话外的意思，类似这风靡一时的景在京城屡屡上演，以稀为贵，真到了争抢的时候，价格便不可以常理论。然明月对此并无经验，先开容易输。

事顺着她的手指看见了那支发钗：银打的，钗探一截嶙峋老梅枝，上挑两朵螺钿片攒的白梅，中间用银丝拧着米粒大的浑圆珍珠，颤巍巍，清丽可人。

乍一看，银的，不知多少钱，可细看之，却浑不似民间银楼的工艺，更兼钗一个方戳……

啊，那个戳！

官办作坊的戳。

好么，果然是有备而来，事就笑了，活像个温和宽厚的辈，“江老板过谦了，自古江后浪推前浪，年纪、资历又算得了什么呢？”

双方今儿也才是第二回碰面，彼此都不清楚底细，反倒不好来。

事嘴上说着话，心里打着鼓。

若是寻常外来商贩，说不得要往死里杀价，反正乡来的土包，懂什么呢？无依无靠，欺负了也没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