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甚至来不及狂喜，只觉满雾：

苏小郎眨着，“等啊？”

“啊？！”小戏傻了。

明月也焦躁着呢，“再等两天。”

武郡主又问了许多问题，原本只是好奇，慢慢地，便多了几分郑重。

他哪儿有那个本事，这不是怕东家着急上火嘛。

小戏抿抿嘴儿，脆生生：“回禀郡主，匹太贵，便是最等的驽都要几十两呢，常人买了如何舍得它重活？都是来。”

苏小郎有想家，也想远在杭州的枝、七娘等们，“东家，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还有一文房四宝，附带着几大箱各宣纸和染料。

嗯？

适当的赏赐令人喜悦，可前明显超寻常规格的重赏，却更叫人惶恐。

另有两整张狐狸，灰的，不大显，但发分明，又尖又亮，似这般成，外少说也要七、八百两。

首饰、倒罢了，日常用得上，可我一个经商的，赏笔墨纸砚又是闹哪一？

莫说牲，自家人都养活不起，典儿卖女的多着呢！

光那十八件的面就有银没买去！

瞅着东家嘴角上都快起大燎泡了！

这会儿也不谈买卖，去了无话可说，索不去。

玩的孩童，招手叫她上前，追问：“你再说说，一骡多少钱，一驴又值多少？”

“我自然知，可你既说骡、驴贱，怎不见他们用？”武郡主又指着图上那几个挑着担的货郎说。

苏小郎缩缩脖，不敢吱声了。

“回禀郡主，小人多年不曾在外生活，如今也说不大好，只隐约记得儿时听过几耳朵，一健壮骡也不过几两罢了，想来驴更贱。”

她便是因老家遭了灾，人又多……得亏她生得好，爹娘才作价一两七钱银将她卖给戏班，换了全家老少的活路。

直到腊月十二，明月都觉得没戏了，预备招呼苏小郎南时，郡主府突然遣人送来赏赐：

一整十八件的攒丝珍珠面，致极了，浅粉的珍珠颗颗饱满、粒粒圆，比明月远远见过的好些官太太上的也不差什么！

明月照例带苏小郎在常夫人家住了几日，闲时逛逛街，也不敢远去。

“再贱也要几两呢，好些人家一年到都不剩分文，日常温饱尚难以为继，哪里养得起牲？”小戏想起伤心事，声音慢慢低去。

人挑着不累么？

寄予厚望的星空螺钿

“那呢？”武郡主又问。

武郡主愣了，几两银够什么？还不够裁一张帕的。

来传话的女官看她的疑惑，微笑：“你送的那卷西湖游人图极妙，郡主说了，日后你再瞧见甚么有趣的，也要如那般详细记录了，时时送来给她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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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两？

好重的赏赐！

她看看那卷“西湖游人图”，沉默片刻，忽：“屏风先不要了，备车，”对方才那小戏抬抬，“你随我。”

明月瞪他，“啊！要不你去问？”

期间有两回路过锦鸿老店，想了想，终究没去。

常夫人这边该探望的都探望了，土仪和染料也照例买好了，可郡主府没发话，明月就不敢走，生怕武郡主有事吩咐，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