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就，他四里翻了好一阵，翻积攒不少灰尘的画纸与画笔。

跟随王爷自翠山安后，他边没了家人在侧，未成名之前，除今年外，他的生辰一向是与王忧一度过。

细细看完其间文字，原来今日是他的十九岁生辰。

随手翻开王忧送予他的生日贺礼，里面是一彩鲜艳的颜料。

门灯，瞧见桌案上明晃晃摆了张贺帖，旁边是一个浮雕致的方形木盒。

于是，他逃了。

又捡起白纸，纸上叙说王忧本是想今日约他去，同往年一般一同庆贺，不料登门拜访被拒，说是已与贵客有约。

要上先画框架，拿墨锭研墨，笔尖饱墨，笔悬于画纸之上，迟迟无法落笔。

怪不得王爷今日会来找他，怪不得特意将酒宴设在他的宅邸中。

有颜料在侧，何不趁此月作画一幅，以抒发惆怅之？

之前他与王忧一起在珍宝阁瞧见过，彩之炫目令他驻足良久，中羞涩让他只能叹气离开。

他时常觉着，安于他，是一个没有归属的地方。再大的名，亦不是他云星起，而是那位被翎王担保，士族的“侯观容”。

酒气萦绕侧，脑却意外清醒，抬直望冷冷明月。

王忧虽说经常不着调，作为朋友是个讲义气的，曾领着彼时懵懂的他没少在安城游玩取乐。

抬起那只在桌案前颤抖不止的手，向天幕明月徒然抓去，缓缓收试图将月亮抓在手中。

明月朗照，清风拂面，借酒意与拒绝义无反顾离开了安。

转过来，有仆役迎上前，告知他捡到一件王爷遗留的贵重之。

无奈，只得留礼，人回去了。

可如今的他，又在什么？

一打开贺帖，一张折叠白纸轻飘飘落于桌面，他先看了贺帖容，熟悉字迹映帘——是王忧送来的。

原来，今日是他的十九生辰。

将令牌贴收好，独自一人回了院。

轻飘熟稔的笔杆，此时在他手里陌生得很。

“哐当”一声，他失手扔画笔，但觉凝滞，几乎不上来气。

自甘沉沦困顿在安纸醉金迷的温柔乡中吗？

宴席直至夜人静之际，他亲自送王爷到门外，目送车消失在路尽。

仓促收拾好行装，上衣服来不及换，仍是那天夜宴与王爷对饮穿的夹袄，后来在山林间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

那时他默默无闻，仅是翰林图画院一小小画师，日常兼任杂役，每个月领取微薄月钱，上没多少闲钱。

是半年没画画，手生了？是初清寒饮酒过多，伤了？

不曾想，王忧记心来，暗地里买在生辰日送给了他。

他惊觉，自己握笔的手抖得厉害，笔压落不去，更画不了画。

那份通关文牒，难是王爷赠予他的生日贺礼

一路往，他忍住没咳嗽，却被周珣袖中飘的郁檀木熏香呛得险些落泪来。

有人送东西来了？

安三年间，他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用过许多或普遍或珍稀的颜料，因而一认这颜料是由各矿宝石研磨而成的。

一刹那间，他酒醒了。

提起画画，好像从半年前起，他已鲜少去作画了。

读完好友文字，云星起一时恍惚，脑一清醒一混沌。

哪里有什么月亮，有的不过是他的人生。

接过一看，是一块刻有“翎”字的令牌。

他颓然且久地坐于门槛之上，周围万籁俱寂，唯有远方更夫梆声悠远绵，一，又一，被风送至他耳边。

他想着，此宝贵，待明日酒醒，得好好登门送还才行。

可自从他声名大噪后，二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他被虚名裹挟，再无往日悠闲。

抬起左手，试图去压住颤抖的右手手腕，他想止住震颤，画笔不如他所愿，一大团墨低落在宣纸上，墨渍一刻不停快速扩散染开来，一如他心混。

一时，他心神俱颤，师父临行前教诲在耳边响起，他记得的不多，只记得师父叮嘱他山后多四走动历练，他的画不能是照本宣科，要画鲜活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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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握拳，展开一看，三条清晰掌纹横在手心。

循着月光，他跌跌撞撞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