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尸从彻骨河中走到岸边，埋在不再起伏的冰冷膛上，她心如刀绞，泪如雨。

一直藏在衣襟, 戳着云星起肋骨的红笺最终没有递给三师兄鉴定。

哭到后面，泪没有了，心也没有了。

不会有人去注意到一个胭脂铺小小女工的字迹，与带一位小私奔逃走“男”的字迹是一致的。

言之意，让云星起拿去证据向官府揭穿她。

他同意三师兄说的，案已经结束了。

复仇成功的快意，她很少受到，最大受是麻木。

埋葬元苏槿后，何落青无可去，习惯地再次回到垂野镇，再次霞生工作。

上一代人的一丝贪，像一火星, 引发一场大火, 烧尽何姑娘一家。

她想着，被发现也好，不被发现也罢，无所谓。

白日，她再次碰见云星起，知对方在离去前，偷看她写过的账本字迹。

送方彩回了胭脂铺后，她重回河堤暗藏匿观察，看见是云星起捡走了从尸腰带里掉的信。

她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个包所有来龙去脉的故事。

乎意料，云星起注意到了。

跨过屋门槛时, 他到坦轻快, 似乎卸掉了一个无形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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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凉意, 被秋日驱散，背对院落，云星起轻轻合上院门。

他清楚，如果把红笺给三师兄，这会是除去床木箱之外另一大有力证据。

何落青放捂住双的手，眶通红，伸手一指床底，“床有一个木箱，颜料、毒，全在里面。”

清脆咔哒声, 像是一声审判，一如无女尸一案，结束了。

可越往外走，脚步越沉重, 心越复杂, 不敢回, 不敢去看何姑娘此时是什么表。

与其说是疏忽，不如说是她一时偷懒。

她双盯着窗外，有一只粉紫羽小巧圆的小鸟停在檐角左右探，时不时鸣叫两声。

少年询问，她大抵能猜一二。

归人

伪装秦郎时，她没少给元苏槿写信，信中字迹从未加以更改，和她平时字迹差不多。

可是, 他不想去揭穿了。

院，何落青说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院外的燕南度听得是一清二楚。

但是，据他年累月对于笔方面的经验, 一直觉促使他查看过霞生何姑娘写的账本。

推脱几次，后面想着算了，拿红笺径直写平常字迹。

至于为什么愿意对云星起说一切，或许是那晚河堤，月光落少年瞳中，澄澈明净，和元苏槿生前的睛很像。

火焰并未在岁月河中消失，于何落青这一代死灰复燃，造成同样代价之后熄灭。

那日夜，她与方彩撞见云星起一行人完全是意外。

在他捡走信时，何落青有直觉，云星起会在某日来找她。

他扶桌站起，何落青抬看他，微红双中透一丝疑惑：“你这是？”

他一向凭借直觉办事，所以，他放红笺，离开了院落。

他曾央求过三师兄教他鉴别字迹，学得是一知半解。

第三次碰面，她隐隐猜到对方要她写吉祥话真正所为何事。

意识的，她快速熟练将自己摘。

四周环境过于幽静，他闲得无聊，稍微一凝神，石堆砌的围墙无法隔音，故事是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原本靠站在石墙旁远望山林的燕南度第一时间看向他，目光沉静，问：“走了？”

两人字迹很像, 像得他由此心存疑虑, 借写吉祥话之名，到何姑娘的字迹。

云星起仅瞄了一床，摸怀中之放在桌上，“给你。”是写有何落青字迹的红笺。

何落青说：“我是她的‘秦郎’，是她镇上的密友，是她儿时追着叫‘小哥哥’的人，当我发现我对她……”她垂在桌面的一只手抬起，死死捂住双，“多年计划已在就班执行，来不及了。”

他能听清所有对话一事，何落青应是知晓的，赶他院是与他不熟，他听与不听，她无所谓。

从此往后，她只是活着，每天重复过去日常，她多年间擅于伪装，旁人看不分毫，心在逐渐成为一摊废墟。

慢慢走去屋外，耀白光打在云星起脸上，他微眯了眯，背对她说：“今天，我没来过你家，也不认得你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