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人速度极快，曲主簿话音将将落，他们已然穿越树林，到了几人面前。

这群人有十多个，大多着绿官服，佩银质腰带。为首之人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着浅绯官袍，佩金腰带，俊朗，角在笑，双的笑意却如雾一般浮在表面，遮掩着里的心思。

正是大理寺正黎宋。

荀舒在一旁瞧着，目光在这人的脸上和贺玄脸上来回晃，莫名觉得这两人得明明不像，气质神态却如一辙，都是满肚坏的狡猾相。

贺玄察觉到她的注视，微微侧，几颗大白牙：“阿舒在瞧什么？”

荀舒收回目光，慢吞吞：“瞧这个大理寺的郎君威风又俊朗。”

贺玄将大白牙收回，眯着睛狠狠瞪了黎宋一，冷哼：“等着离开这里，我定要让郎中给你瞧瞧，怎么年纪轻轻，睛就坏成这样。”

荀舒没搭理他，继续去看大理寺的闹。

黎宋的视线扫过四周，与贺玄那恻恻的目光对上一瞬，打了个激灵，迅速挪开目光，笑着望向曲主簿：“这位可是州县令赵县令？”

曲主簿尴尬摇：“大人有所不知，前日生了些意外，赵大人……过世了。”

“那你一定是冯县丞了。”黎宋满脸的理所应当。

曲主簿额角渗汗，向一旁让了半步，被他遮挡的尸，讪讪：“这位才是冯县丞。”

黎宋学着某人的模样，一个遗憾的表，痛心疾首：“真是来得不巧……要是早些到，兴许还能见到这俩人最后一面……唉，为什么不能早些到呢……”

他这话意有所指，贺玄却是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大理寺的人早就到了州，一直隐在暗，这次到赵宅赴宴，贺玄预料有大事发生，提前将黎宋从京中调到州，让他带着众人在赵宅外等候。

赵县令死得突然，之后赵宅被冯县丞封锁，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到第二日夜间，才寻到机会与黎宋碰面，却没想到返回房间时还是撞到荀舒和仇安平，暴了行踪。

当时黎宋劝他，让大理寺尽快介，接整个赵宅，将旧案新案一并查清。贺玄却是心有顾及，没有立刻答应，罕见的优柔寡断。

若让黎宋等人继续掩藏，赵宅不能完全被大理寺控制，随时可能发生危险，但也有好，能继续寻找线索，确认那笔银钱藏匿的地方，确认当年的匪徒。

更重要的是，他始终在欺骗自己，仿佛只要大理寺的人不现，他就可以继续棺材铺的小伙计。

可没想到，那日的犹豫不决，让意外再次发生，也让冯止树丢了命。

是他的疏忽。

黎宋不知贺玄心中所想，将来意说后，一门心思与曲主簿拉扯。

曲主簿的意思很明确，想让大理寺探查旧案时，顺便将赵县令、冯县丞和杨将军的案一起查了。他只要将这手山芋尽快甩去，无论凶手是谁，都再与他无关，可明哲保。

黎宋一直在推脱，一会儿“不合适”，一会儿“越俎代庖”，满都是回绝，却又不将话说死，像是在逗一个玩。二人你来我往半日，直到曲主簿急得满冒汗，恨不能将心剖时，黎宋方才假惺惺接这桩案。

至此，皆大喜。

一旁的毕县尉面不虞，明显有其他的心思。他边的方晏像是呆住似的，痴痴望着黎宋，心中想的却是，传闻中大理寺众人都是凶神恶煞、不苟言笑的，怎么今日见到的这人这般不同？

黎宋将凶案接，立刻命令众人回各自的院，不得外。赵宅由大理寺接手，安排人在宅中细细搜查，势必要寻到杨将军的落。

荀舒乖巧地随众人离开，走几步发觉贺玄没跟上，回时正看到他在瞪那个叫黎宋的大理寺正。她心中隐隐觉得事有些蹊跷，却还是上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压低声音：“这是京中的大官，你莫要看了，万一惹恼了他，会将你关起来杀的。”

贺玄只听懂一半：“……为何要杀？”

“大家都说大理寺的人凶得很，上一秒还在和你说笑，一秒就一刀割破你的咙，可怕得。”荀舒手拽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向院走去，“咱俩都是普通百姓——我的意思是，你目前还是白，惹不起的，快走吧。”

贺玄本就烦躁的心因荀舒的话愈加低沉，他垂着睛，看着荀舒的后脑勺，在心底叹气，半晌才挤一句话：“好，都听阿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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