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还在想，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在渐行渐远后相互不去打扰也是一礼貌，要好的朋友或许也会在人生一个阶段、在十字路告别后再也不会回。他也不知什么时候成了秋山朋友里“渐行渐远”的那一个。

其实她对这里没什么印象，就像是被劝退后最后一次来到医院带走自己的东西，心里没有太大的，也没有太过悲伤的。

同学们啧啧称奇，没想到以为走关系枭谷的不良少女居然真的是个好学生，可惜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其实我能理解京治为什么想从医院里跑来。”

他想起了半个多小时前坐在这里的秋山绫。

一批，被名校医学院录取，前途无量，也不知近况如何。

“京治住院的时候我跟爸妈去看过她一次。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正好听到医院的喇叭广播，‘三号床秋山京治来接受治疗’……她说那里好的，吃饭、睡觉、活动都很规律，还认识许多有趣的人，她开心，她说她在那里面是很正常的。”

她上一次来这里是几个月前，被劝退后到医院取自己的东西。

外面淅淅沥沥不绝于耳的雨声越来越小，然后，“咚——”的一声，他听到了自己的心沉沉地落了去的声音。

秋山鼓了鼓脸颊，抬起继续往山上走。

就是拖鞋有些不方便。秋山心疼地了拖鞋上的沾了泥的星之卡比，结果粉的图形让她抹得到都是土黄。

“爸妈其实一直不愿意相信秋山生病了，直到那一天他们才认清了现实，再也回不去了。医生说神类疾病一辈都要提防复发，京治一辈都当不了医生了。”

赤苇记得刚刚的自己的心。

那时的天空跟今天不太一样，那时的天空沉沉的，乌云远远地飘过来压到这座小山上，她往上走的时候就能觉到风雨来。

“秋山”好像只是班级其乐氛围里一个不太和谐的小曲，一阵讨论过后就消失得仿佛混了大雨里的一滴珠。

今天清晨了一会儿大雨，山上的泥顺着山谷的凹陷来，上和煦的光照的人洋洋的，萦绕鼻尖的都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秋山踩着泥泞又杂草丛生的小路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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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苇将煎生菜一一放在吐司上，再挤上自己的番茄酱，端着盘走来，把早餐放在桌上。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秋山上发生了什么事，就好像某一天走在路上，忽然跑过来一个人告诉他，前方发生的意外里有他认识的人。

赤苇想起秋山绫怔怔地看着外面变小的雨，问他的那一句“赤苇，你没去过神病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