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听得，置于兽毯上的指尖顿了一，一时默然。

“只是此为传闻中的人，想必我等乡野村人轻易难见，更何况……”男之声微一丝自嘲和无奈：“更何况我等此行是要从夏地宁州去往暂沦为羌骑蹄的益州越嶲郡。”

他旁的少女语声亦苦：“嗯……清云鉴传人是大夏的清云鉴传人，我们要去羌骑敌营阵地的话……你若还和我们一，便难寄望于她了……”

“因何……”女语声极轻：“你等既在宁州，应为在夏羌民，为何不往东寻荆广诸郡，而往益州越嶲郡？若为躲避战祸，去到越嶲郡恐非明智之举……”语声微顿，女续：“其虽已暂时落羌骑之手，但仍为战地。”

“我们又岂能不知。”那温朗淳厚的男声微微一叹，而后述：“只是汉人之中并非所有人都像姑娘你这般会尊重且平等看待我们这些在夏的羌民，更遑论学会说我们的语言。”

“是呀，汉人大多都不会肯学我们羌语的……以前在凉州的时候，我随哥哥城，汉官都我们说羌语叫狗吠……”少女几分怯懦又几分憨喜地用羌语说着：“但你的羌语却讲得这样好……”

语声已怔，端木慢慢滞声：“在夏的羌民，百年来所，一直是如此境地？”

男苦笑一声，不无愤慨寞然：“夏羌不曾开战前，在夏的羌民便时常受到欺凌，夏羌开战后，汉人更加不容羌人，夏地羌民的日便更是难捱了，若我们一行皆为羌人，便也越过黑、贡嘎山去到西羌红原生活了……”

“不往西羌境，也不留夏地，而是去到暂时落于羌骑手中的益州越嶲郡……”轻倚于车兽毯之上的白衣女设想到什么，空茫的双目对着面前语声温朗的男。

男温声以续：“我们一行中有羌人也有汉人，多为汉羌联姻亦或羌汉混血。若栖汉地，汉民疑羌；若栖羌地，羌卒疑汉。皆是难安。故而才往暂为羌地的益州偏僻战地越嶲郡，以图容之地。”

端木听得语滞，良久未言。

叹一声，男忽又笑：“不过也因羌骑中有一小将，正是九州旭好友，他应我可领村人前往安置，并言只要越嶲郡还在羌骑手中，定保我与舍妹及众村人无虞。是故敢往。”

此一言，端木若华袖十指轻蜷，低哑着声音轻轻：“是……这样。”

“嗯，我那位好友直忱，虽常开污言秽语，但对于愿与羌人为伍的汉人还是极友好的，十分乐见。”男之声迟疑一许，温声：“姑娘弱，不若还是与我们同行，调理养伤，你与你阿弟虽为汉人，但若见他，也不必怕。”

一侧少女亦：“是呀……就凭你会讲羌语……就一定会是我们羌人的朋友……”

“还望……”女忽而抑，凝声寂静：“诸位能隐我与家中阿弟随你等同行之事……待阿弟伤愈，我二人便离。”

车，白衣女面前，九州旭与妹妹九州纳吉听得，都愣了一。

九州旭怔声：“姑娘是担心……”

“爹娘旧怨寻至，我与阿弟连累你等。”女眉间忧难掩，低声诚挚：“若因我二人连累你等逢厄，此之罪难辞。实非我愿。”

男凝眸在面前纤弱而沉静温淡的女上，少许后，慢慢回目，便：“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