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滞微久。椅中之人垂目：“饮竹居西侧，师兄年少时牵着端木的墨竹，今已郁郁成林。”

墨然闻话，眸光一震之后，难以避免地颤动了一瞬。一刹那间便似恍如隔世般，看着面前木椅中，自己曾一日日看着她大的小女孩儿。

“因被师兄拾谷中，端木方能存世至今，此后经年照拂，也多承蒙师兄……若非清云鉴主，师兄此生都不必向端木代什么。虽是清云鉴主，值此战时、残将殒，端木亦不及向师兄相询什么了。”不知是惘然还是寂然，昔日心中有过的疑问与惑然，尽皆化作了女中的一声叹息。她轻言：“前尘如何，皆已逝去，今后何为，皆在师兄。”

似规劝亦似决断，似无力却更似信任。

墨衣云纹之人轻执女的手渐趋用力。比已逝三十余年里，任何一次都要烈地想要握面前之人的手，将她拥怀中。此生呵护。

只是此生他已错过了。

“师父。”黑衣上满绣红樱的俊逸少年不急不徐地行至了端木若华椅后，伸手替女将手收回了。

云萧握着端木的手，将两只雪白小瓷瓶了白衣人掌心。“且帮萧儿看看，这两味固元回血的药，弟得可对？”

端木若华只微愣，瞬当真拿近了掌心里的药瓶细细闻罢。“……应是未错。”

墨然抬来看向了面前少年。瞬慢慢站起了来，眸光仍旧看着少年。

云萧面上无绪，眸光悠然静淡，亦看着他。

“大师伯可是有何指教？”

面上显而易见的不虞，墨然素来儒雅温和的眉浮现沉翳。“指教谈不上，且劳云萧师侄随我来。”

璎璃和墨夷然却便都忍不住看着他二人行了医帐。

端木若华手握那两瓶固元回血的药坐于椅中，尚愣。

医帐外，僻静一角。

墨然面上再无半儒雅温和之。“当初为你看蛊时，我说过，若想少受蛊噬心之痛，便该尽己所能淡心忍、平静心绪。”

云萧微笑：“自是已然淡了，平了。我立在医帐帐帘，看着大师伯执握师父的手那么许久，也未上前，还不够淡心、不够忍么？”

墨然语声更冷。“世间虽只有你育得蛊，或可救她，但你不要忘了，她是你师父，你始终不过是她的弟罢了。”

面前少年人回看他，却只一笑，淡淡回了句：“是么？”

墨然闻得他似浅还悠的这一句“是么”，眸中霎时掠过震，凝目直视于面前的少年。半晌：“你……”

“师父边还需云萧帮手，师侄这便告退了。”云萧微向面前之人示意过，便就转回了医帐。

墨然独自一人怔立于帐外许久。

最后只于自己心里：此生我虽已错过，但你与她横亘着师徒之，亦绝无可能。

哺时。医帐中一时忙罢。

璎璃、云萧随同椅中之人回往了端木若华帐中。

与墨然及他后黑衣铁面的少年分行离远时，兄弟二人对视一，便微颔首以作示意。

待到夜，璎璃照看着椅中女刚刚睡，一时稍离行方便。便有一影先她一步从女方便之翻，悄然潜了端木若华所在帐中。

若是旁人，榻上女即便沉睡也应已醒来，只因气息过于亲近，且如今元力只余二三成，竟分毫未觉，更未醒。

云萧复又探看罢申屠烬的伤势，习惯地于端木若华所宿之帐前绕行而回，却见帐帘半掀，有风，更有利刃划空之声的微响从帐传耳。

面陡变，瞬时迭影七重闪帐中。便见暗里一熟悉的影手握寒光之用力向榻上之人刺去！

“师父！”云萧惊极怒极，掌中银针一，挥掌毫不留地向那人肩打去！

叶绿叶惨叫一声，落榻沿，手中所握的匕首仍旧自榻上刚刚醒来的女肩划了过去。于黑暗中带一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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