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了一剑，片刻前从脑中划过的画面，像是从来不曾现过……他直目看着面前血涌如注的男，剑抖、人抖，眶转瞬间被得通红。

他看着墨然，步步后退，满目慌惧：“义……义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墨然一把抓住了他握剑的手。

少年惊得一颤。

眉稍角再一次堆起了浅浅的褶皱，墨然看着他，比以往哪一次都要来得温柔……和释然。

他笑着：“却儿，你得很好……”

墨夷然却怔目回看着他，苍白无血的面上，中控制不住地慢慢凝泪。心疼悸得仿若要炸开，又仿若要窒息。他无知无措地看着剑那的男，全然不能自已。

墨然勉力握着他的手，步步走近，贯穿的剑随着他的动作，离剑柄更近，刺更。墨夷然却摇、后退，中所凝的泪，无知无觉间顺着颊面落在了衣上。

“不……不是……不要……义父……”他觉得疼，很疼，一颗心、整个，仿佛都被针扎铁轧过，承受不住地疼。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劈成两半的那疼。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护面前的人，想要后退，想要手中的剑不再伤他……可是他退一步，墨然就一步。

直至剑没柄，他终于退无可退，面前男终于停了来。

指间已然浸渥了从剑伤涌的血。墨然站在他面前，伸手摘了他脸上所覆的铁面。

那张雌雄莫辨，瑰丽靡艳，过分苍白，却仍旧得惊心的脸，便又再度现在了院中之人面前。

声轻如絮，墨然凝眸看他：“却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你。”

睫羽一颤，泪无声间落。满面苍白无血的少年抬看着他，张着嘴，想唤声义父，却发不声。

“你额心的血樱额纹……是因……被忆生蛊侵噬了血元……才会消隐不见……等到忆生蛊死去……你血元恢复……就会再现。”

两人侧，片刻前好似被墨然从后刺了一剑，重伤倒地的黑衣少年，此刻面无常地站了起来，眸光幽沉地看着他二人。

墨夷然却不可避免地被他惊动，转目在墨然和云萧之间来回看过……少年苍白的面上满是疼恻和茫然，被光浸满的目中透着惑然和木讷。

“你知的……我……早已悔了。”伸手轻抚少年脸颊，墨然替他将面上不应为自己而的泪痕拭去，拧眉而笑：“多谢你，伴我这七年。”

你许是不知……墨夷氏覆灭后，我夜夜梦魇，目中所见，皆是他们的尸……无论醒着还是睡着，一颗心每时每刻，都如在油烹火炙中煎烤。

后来从山间拾回了小师妹，此间数年，于她面前，方能觉到自己还活着，并非早已同那些逝去的墨夷家之人一样，早于那一晚、血泊中，便已化为了厉鬼。只是还游在人间，要用尽心机手段，筹谋着为他们报仇。

后来小师妹继任了清云鉴，我依云门古训，离开了归云谷。所所为，渐与师妹相背相远，我便慢慢又回了那只游在人间的厉鬼。

直到覆灭南荣氏，直到育忆生蛊，直到忆生蛊的你于我边醒来。

本是孤零半生，满目皆独。可你却受我之忆、明我之心、怜我之痛，又我所绪、悲我所郁、疼我所痛……

从此只要于你侧，我所有的疼苦，都好似轻了一半，再不似往日那般难熬。

你应是不知，你于我边相伴的这七年，于我，究竟是怎样的藉。

心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