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发现他的真面目，终于觉得可怕，决定远离了吗？

赫尔曼缓缓闭上。沸腾的绪在这一刻平息，无波无澜，像墨菲斯雪山最初的模样。

夹在书页里的简笔画、压箱底的发带、礼堂的誓言、月光的那支舞……以及那晚她酒醉后的吻，被这一切拨动的心弦终于可以停止震颤。

就停在这里吧，彼此都能止损。

车窗外，哈登菲尔德的天终于结束，乌云掩盖的真相。

疾风呼啸，暴雨忽至，连绵珠砸在车发闷响。

赫尔曼隐秘抬眸，玻璃窗里映奥黛丽的脸。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正如来时他预言的那样，等见识到了真正的灰暗，没有人会想留在连太都照不的地方。

那双纯澈的睛看到了他的黑暗，甚至只是一，就已经后退。

假如有一天，她看见了全，只会更加害怕吧。

如果她想走，还不算晚。至少现在，他愿意放手的。

车向前，载着他们离开灰霾之的工业中心。

快到温斯顿庄园，天空忽然放晴。

车厢里似乎没有发生过争执，一切再次回到原。

奥黛丽兀自神，她握着拳，正在思考事，还没意识到车停了来。

赫尔曼最后扫了车窗里的倒影，恢复冰冷的神，推开车门。

从此刻开始，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了。

手杖落在地面，他的脚还没踏去，后忽然响起清脆的声音。

“怀特先生，等等。”

赫尔曼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声音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和初见时一样充满和朝气，也全然没有刚才勉的温和。

他顿了片刻才回过。

奥黛丽语气轻快：“我刚刚想了一路，终于想一个两全其的办法。如果我能改良纺织机，在提产量的同时，还能从源上改善工人的环境，那么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赫尔曼没有说话，查尔斯先开：“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没有哪家工厂会拒绝机的改良，减少污染倒不重要，只要能提产量，我想所有人都会捧着钞票来买图纸。”

“可是……不是我质疑你，女士。”查尔斯皱眉，斟酌，“就像你对穷人说，脱贫最好的办法就是富裕起来。谁都知要富裕起来，可怎么得到呢？”

“自从第一台蒸汽机问世以来，整个时代为之变。引领时代变革的只有那么一小分人。”查尔斯叹了气，带着鼓励的吻。“怀特太太，我知你在手工上有一些天赋，可是改良机不是简单的事。就目前来说，最前沿的技术都掌握在教会手里，他们都没有成功，您怎么有这样的信心？”

闻言，奥黛丽脸上一茫然。

此前，她的知识来源于的传授，以及对自我兴趣的挖掘，属于非常野生的门路。

诺曼家族一直以来都是无信仰派，洛森郡又较为闭，工业不发达。奥黛丽并不清楚教会在哈登菲尔德的作用。也不清楚所谓的“前沿科技”指的什么。

她看见厂房里机运作，脑中就在拆解它的构造，如果能够得到详细的数据，再潜心研究一段时间，奥黛丽并不觉得自己完全没把握。

可是面对查尔斯的质疑，她也拿不证据反驳，只好嘟囔：“我就是有信心。”

查尔斯还想打消她的念，奥黛丽赶看向赫尔曼，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赫尔曼，你也不相信我吗？”

赫尔曼不着痕迹地扫了她的手，盯着那双蓝睛：“你在车上想了一路，就想的这些？”

奥黛丽仰着：“嗯！”

赫尔曼审视着她：“没有别的？”

奥黛丽垂眸，停顿一瞬，很快抬起微笑：“没有，真的没有。你先回答我，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她的笑容很真诚，找不到一丝虚假的痕迹。

光明亮的心房，即便潜一霾，也总是很快消失不见。

赫尔曼再次看向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只蜻蜓似乎又回来了，落在他的心尖，泛起隐秘的震颤。

他一时分不清，动的心脏传递的，是藕断丝连的懊恼，还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相信你。”他听见自己说。

得到他的回答，奥黛丽神气地冲查尔斯瞪：“等着瞧吧，老查尔斯，准备为你对我的轻视歉。”

查尔斯苦笑：“噢，我现在就歉可以吗，女士？”

奥黛丽大笑，挽着赫尔曼走向前，开朗得一如往常。

风云散，似乎霾没有来过，唯独地面的雨，倒映过她一瞬间的失落。

十月初, 诺曼一家踏上回程的车。

温斯顿庄园外，一直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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