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军功是最真的东西，北伐虽然容易，但也是一场大仗，兵放的，都是要命的事，一蹴而就既不可能，这事办得越漂亮，大家的脸面也就越好看。齐昭昀这几年来要说也是了不少事，但还远不到令他心安的地步。这一回北伐，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事，更是令他的立更正了。

收到伪燕王的密信，一方面是大功已成的喜悦，另一方面就是终于踩到实地，以自己双手推动天合而为一的轻松。这等绪对外没有办法真正展现，齐昭昀也不允许自己失态。他所倚恃者少，所顾虑者多，唯有在顾寰面前，不必顾忌，更不必伪饰，就难免……

算啦，多月不曾谋面，两人早就积攒了一池相思，见面之后虽然极力克制，可谁都知抵死缠绵是避无可避，终究要面对的，越是回避，就越是心照不宣，一丝越界，就上烧了起来，这件喜事不过是助兴罢了。

二人过了一夜，顾寰第二天起来就不得不走了。还是战时，走个一天半天可以说不大要，但断然没有留的理。前一天伪燕王送来的消息已经由齐昭昀由军中几个心腹商议了，谈条件这个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定来，顾寰也算是适逢其会。

他没有什么东西要打，走不过是告辞上就行了，但齐昭昀还是从案翻一封信，叫他回去看。

“本来是要寄给你的，不过还没有送去你就来了，带回去看吧。”

两人一向临别之时不说惜别之语，因此也就没有几句话好说，顾寰将信筒接过来，当着一群人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我看了写回信给你。”

齐昭昀似笑非笑，在心里想看了之后兴许顾寰别说回信，连再看一遍的勇气都没有，要在沙上挖个坑把脸埋去的，只是嘴上不说什么，把他送走了。

关于伪燕王招降条件一事，前线和禁中八百里加急送了几回信，总算是议定了。私产不动，准许他继续持有，至于爵位定在列侯——称王是不要想了，赵朔册封的列王俱是宗室，显然不想分疆裂土，再……就是划地盘了。

齐昭昀是一力促成此事的人，因此这来来往往都经他的手，心中一丝波澜也没有。伪燕王虽然见惯了禁之兄弟阋墙的惨剧，说是凄风惨雨也不为过，但对波诡云谲的政治却所知不，否则焉会相信赵朔真的有纳降之意？氏和赵朔的矛盾如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虽然一样是令天合而为一的千秋功业，但伪燕王绝无善终。

他也不以这等宽和条件招降。

赵朔打的主意就是赶尽杀绝，连北戎都想的周全，何况是对伪燕王。只要把他骗了过来，何时动手就不成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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