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姒称是：臣媳愚钝。

杨昭直白：景国又打过来了，可是那又如何?椋都富贵蒙蔽人心，酒坛里泡大的勋贵官，早失血，他们最看重的，无外乎前利益。本这般丝剥茧，你可听得明白?

这一朝一代论过来，燕姒已窥见风云几变，思绪也逐渐清晰。

她张哑然，竟不知该说什么。

杨昭一甩云袖，叹：时至今日，哪怕阿绮赶在唐峻之前截住此船，若唐峻吃了秤砣铁了心，弃了阿绮，亦可退守陵江以北，将鹭州七郡割让于景国，达成止戈合谈，这是最坏的结果。

燕姒瞪大双目：他不怕受千古骂名么?!

骂名?杨昭笑几声后，：成者为王败者寇，好听的名声或不好听的名声，皆是活来那个手握大权的人才能决定的，否则你以为，前朝先帝在史书中，为何只有英明神武没有老糊涂?

燕姒彻底失声了。

她在杨昭面前，显得是那么地稚又笨拙。

烛火燃过了一大半，光芒变得薄弱不堪，杨昭的视线顺着光透过来，眸中带着些许温和。

说了这么多，你可还记得，方才本已同你讲起先帝毕生所愿?

燕姒答：臣媳记得。

杨昭起了，负手走近两步，垂眸看着燕姒的睛：那么，你可知，阿绮所愿?

话及此，燕姒心中思绪急速翻如浪。

她怎么能够不知呢?

所思

◎儿女，英雄气短。◎

在很早以前,燕姒还没嫁给唐绮的时候，就已经知了唐绮所愿。

彼时，唐绮还是二公主,而非什么安顺公主。

燕姒初回椋都,认祖归宗后,于红英给的第一考题,是让燕姒去找到孔太保，想办法为前太翻案脱罪，为荀家沉冤昭雪。

在国监破庙中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夜晚,燕姒便看到唐绮上的毅和底的壮志。

唐绮乃唐国帝姬、杨门血脉。但凡杨门弟，忠肝义胆在前,保家卫国视为己任

再往后,唐绮果然说到到，她在那个狂风肆的夜晚，答应孔太保的话，一一兑现。

从国舅爷到罗家孙，从儒门护持的妃罗萱到掌握国库财权的皇后周淑君,二公主借力打力，步步前行,彻底瓦解了唐国的外戚之势。

椋都这潭死,天翻地覆,每每惊险踏泥沼,燕姒便窥见到唐绮最真实的那一面。

她见过唐绮将来敌一剑毙命的冷酷模样,也见过唐绮朝她拱手一拜彬彬有礼的模样。她曾在除夕夜与唐绮促膝谈,为唐绮的佩剑取名沐风,亦与唐绮同床共枕大半年,日日相对,相敬如宾。

她知悉唐绮曾受相思毒痛熬三载，疼惜唐绮挂怀飞霞关外万千亡魂，谅唐绮丧父之初肩负重责疏忽了她

所以，她该怎么去装作不知呢?

在她与唐绮相识半载后，唐绮要娶忠义侯的独孙女为妻，所思所想，不正也谋定面临而今此时此境。

唐绮要去边南，去捍卫唐国疆土，去保护唐国民。

她绝不会是耽于小小之人。

抵御外敌赶走贼寇，便是唐绮其心中所愿。

燕姒鼻间有了些酸楚，她的鼻翼在轻微煽动，再开时，话声已颤抖。

母妃，臣媳不能陪伴殿左右了，是么

杨昭重重叹一气，掩盖在广袖中的手细微动了动，此夜漫，逆声潺潺，她听着船行碧湖上的动静，缓缓地闭上双。

儿女，英雄气短。以你的份，心中自有衡量。

是啊燕姒了鼻，着释然笑意，极慢地轻声说：殿是好好的人，她有韧不屈之志，能抗万般不易之事，更有广阔襟如海，能纳天民，我作为她的妻，自然不该成为她前负累挂碍

杨昭知悉这小姑娘前前后后所有举动，自唐绮在响郡外将人放跑，她就暗中动用隐卫死士一路跟随，置局外，原本以为自己看得足够清楚，而今方听其诚挚诉说心中所想，霎时间生乎意料之。

她侧目回首，静静凝望。

前这孩的确明大义，当得起前朝鸿儒大家荀万森的外重孙女，怪不得当年于家老五不快圣旨赐婚，这般教养，不必想也能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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