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年后并未来此？

……

安亭盯着他：“怎么？谢事没空？还是……月满楼有什么不方便？”

谢贵林一听，脸唰地就变了，刚才那乎劲儿一没了，话都说不利索了：“月满楼……这个……安事，您看这……”

安亭脚步略缓，侧看了谢贵林一。她记得此人，原是老家主手一個不甚起的旁支，因着几分油在二少爷面前了脸，才谋得这漕津镇的差事，往日里见她这等宅事，虽也恭敬，却远不至如此……切。

陈真顺手煮了一锅清面，浇上付见煦留的卤，每人盛了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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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亭事！一路辛苦，一路辛苦！”谢贵林人未到，声先至，脸上堆起的笑容将褶挤得满都是，他几乎是小跑着上前，伸手便要去接安亭随带着的那个小包袱，“您可算到了！小的在此恭候多时了！”

店里顿时安静来，只余些许碗筷的残响。周大丫几人也晓得她们有要事在，并不计较，反倒利落地起袖收拾起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桌椅净、地面扫清，灶台也归置整齐。

安亭手腕微微一转，不着痕迹地将包袱换到另一侧，避开了他的手，只淡淡：“谢事费心，老自己来便好。”

这一连串的活计凑得几乎没有间隙。付见煦呼一气，抬手用手背了额角渗的细汗。

才吃第一，四人就怔住了，那卤香，块酥烂味，咸鲜中透几分微甜和香料的气息，竟是从未尝过的滋味。

安亭脚步未停，中应着：“谢事安排得周到。只是家主吩咐的事要，不知……”

的卤块捞起，沥了沥，稳妥地放一厚实的木桶中，再仔细浇上醇的卤，直至完全浸没。盖上盖，让余温继续焖浸。

她没声，语气缓和了些许，“原来如此。谢事也不必过于自责，大小最是有想法，许是在路上起兴去了别也不一定。但……老得跟家主差，走吧，去月满楼。”

安亭没说话，心里却沉了一。谢贵林这话听着是请罪，实则不然。

但又想起今日终于能带着小雨找先生，满足小姑娘期待已久的读书心愿，她那累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全变成了期待的欣喜。

谢贵林的手僵在半空，瞬间又化作引路的姿势，腰微躬，语气愈发殷勤：“是是是，您这边请。酒早已备，一应事都打妥当，您先歇歇脚，去去乏？”

今日天澄澈，是个难得的好晴天。

安亭心里起了疑，面上还是那副平静样，只说：“谢事盛，老心领了。只是年岁大了，舟劳顿，实在疲乏，接风宴就免了，还是先办正事要。月满楼在何？还请谢事引路，老需将家主亲笔书信给大小。”

“大小她、她此前虽榻月满楼，但……年后并未归来。卑职这几日多方打探，却、却毫无绪，正惶恐不已，生怕家主怪罪……这才想着先为您接风，再从计议，绝非有意怠慢！”

可码上，谢贵林的心却与这明媚天气截然相反。他背着手，在岸边来回踱步，眉拧成了疙瘩。

“有空！有空！”谢贵林赶摆手，额冒汗，笑两声，“就是……就是我没办好差事，正不知该如何向您禀报……”

等了许久，将近午时，谢家的船才慢悠悠地靠了岸。

刚腾灶来，她也顾不上歇气，立刻刷锅、生火，准备熬煮当天要用的麻辣底料。

今日，付纪铺比往常提前了一个时辰打了烊。付见煦和纪小雨没像平时那样留收拾，只将多的卤分给周大丫几人，便拎着备好的盒匆匆离去。

……

她话说得温和，却一没商量余地，迈着步走到岸上，睛看着谢贵林，等他带路。

船板刚搭稳，安亭的影便现在船舷边。她一素净的灰布衣裳，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一双更是阅尽风霜的睛，她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码上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疾步迎上来的谢贵林上。

“哎哟，不急不急！”谢贵林抢过话，声音洪亮，“您老远而来，怎能立刻就让您劳心劳力？好歹容小的尽一尽地主之谊。福临门已备好酒菜，给您接风洗尘！”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昨夜听了小雨的话，没有胡思想太久，若是没睡好，今天这般连轴转，可真要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