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开一床灯吗？”谢桑榆的方向传来窸窣声：“现在太黑了，我有睡不着。”

“你开吧。”柏然翻了个，脸朝墙。

柏然听到床柜一阵咣咣铛铛，却半天也没见灯亮起来。

柏然纳闷，又把转回去：“你在嘛？”

“我找不到灯的开关，”谢桑榆有些慌：“等我摸到手机开一手电筒……”

“你确定你手机在床柜上？”

谢桑榆仍在找：“呃……我记得是。”

柏然无奈，稍稍直起：“你别找了，我大概知床灯开关在哪儿，我来开吧。”

谢桑榆心急起来，手动作加快：“我就快摸到了，它应该就在这里的。”

“没事，我来吧。”柏然从床上探上半，伸手去床柜上摸索。

房间里实在太黑，柏然第一甚至摸了个空；调整了角度才摸到了床柜的边。

黑暗使得空间中再小的声音也被耳朵捕捉，柏然甚至听得清谢桑榆细小的吞咽声，以及稍有些急促的鼻息。

柏然意识控制了自己呼的声音。他印象里，床灯的开关在柜前侧，伸手朝大致的方位探过去。

可手掌覆上去时却不对，的，还带着温度。

在柏然反应过来那是谢桑榆的手之前，床灯鬼使神差地先亮了起来。

柏然的瞳孔霎时缩小，谢桑榆的脸就在他正前方，不超过十厘米的距离。

黄的柔光并不刺，笼罩着小小的一片空间。即便还没适应目前的光照，他也能很清晰地看到谢桑榆微颤的瞳孔，甚至瞳孔中他自己的脸的倒影。

地球似乎停转了两秒。

足足两秒后，柏然才猛地将手拿开，后撤回安全距离。

柏然稍稍低了，灯光在眉弓方投一小片影，笼住了一双睛。

“啊……”谢桑榆轻声开，笑了一声：“我手机在枕旁边啊。”

柏然脖上像压着无形的重量，完全无法抬去看谢桑榆的表；肢僵地重新躺，后脑勺陷阱柔的羽枕里：“我先睡觉了。”

柏然的脸被鼓起的枕遮挡了大半，只绷成一线的嘴。

谢桑榆大概知柏然在别扭些什么，动了动嘴，想说什么调侃；可这些平素信拈来的玩笑话，此时忽然得像铁疙瘩，怎么也无法轻快地讲来。

没有“真”的嫌疑的语句，才能被当作一句玩笑。一旦有了“成真”的趋势，即便是同样的话，也不再是相同的意思了。

谢桑榆抿住嘴，缓缓躺回去。床垫发一声很轻的“咯吱”，在一室安静中格外刺耳，听得谢桑榆发麻。

得说什么回应柏然，不然两人的对话断在这里也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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