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的光芒，被他睁目那一瞬间的心火，生生压灭了。

留境千里冰封，越是靠近王城的地方，寒气越是重。这天地异变级的灾祸，使得地势全盘改变，连翠幕峰都被埋于百丈冰渊，仅透冷幽幽的一泓翠，更不要说是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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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傀儡。他又何尝不是一影傀儡？执念……望……憎恨……千丝万缕，从来也斩不断！

炼影术的主人，已经疯了。

悲泉鬼里指引他的声音，发癫狂的大笑。

白塔湖后，他有无数施展血泡影的方法，偏偏却纵了单烽的右臂。

“前辈费尽心思，引我修习炼影术，到底在图谋什么？”

留王都，人烟阜盛，虽遭雪练围城之战，折损极，但仍有数万人，是在一夜埋于冰。

其中的不甘、懊悔、怨憎、嫉恨……俱透血海般凄厉的红光，尊者级别的力量，在注的瞬间几乎将他的神智撕碎。

当年，丹田经脉被穿的一瞬间，他就有个烈的念。杀了前人，成傀儡，充作刀兵来杀人。该如何，一步步清晰地浮现，鲜明到堪称蛊惑的地步，直到他——先一步认了单烽。

留。

他立刻反应过来。是这盏灯笼在等他。

当时他还没得到炼影术传承，更未修行过任何一傀儡法，就已经被盯上了？

但炼影术的传承，却并未因此断绝。一组名为缑衣太驾鹤图的画，浮在冰面，他的先祖缑衣太，衣袂翩翩，驾青霄白鹤，经悲泉鬼而回留，全不知千年后的后人，会经历如此的狼狈。

继问影、熔影、炼影之后，新一重的炼影功法梦灵官，透过灯笼传他识海中。

他看到了历任观主的玉牒名牌。观主为宗亲之首，大多保有太之名。以缑衣太为首，明灯烛绵延，一直到泓衣太为止，千百年辉煌悉聚于此，却又横断在他面前。

一念之差，一时思退，永坠无间。

和梦灵官的传承一同涌他识海的，果然是他无法拒绝，甚至能为之舍弃一切的东西。

那盏薄纸灯笼不知何时自画中浮，被他提在手中，与衣袖齐翻涌。

梦灵官。

差错，偏偏是单烽。

太了。

谢泓衣甚至觉得，自己正在成为承载对方恶意的容。要不是对方只剩一缕残念，他绝对无法保全神智。

随着影的弥漫，脚的白茫茫的冰面，突然变得清晰了。

那个声音自顾自地声：“我今频频……梦灵官。梦魂何时归帝所？”

谢泓衣背后生寒，却无从否认。是……他早在无意识时，纵过影傀儡！

炼影是炼化死之术，梦灵官则更一步，纵的是活。把活人制成影傀儡，利用影驱使。如此违背天理，修习到后来，只会沦为尸位神一般杀戮成的邪。

影蜮灯明不灭？万念俱灰之时？

太……远了。

“你和留有很的渊源，所以才找上了我，”谢泓衣，“你想要我什么？”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退意。

和白塔湖那些冰尸不同，冰的一切，都透着邪异的生命力，蛊惑着他打开这扇尘封的大门，让一切再度转起来。

仿佛看穿了他的戒备，炼影术主人大笑：“你以为你没用过影傀儡吗？”

这回答有如诅咒。

但那样的事，依旧发生了。

或许影顺应了心最的声音，想让单烽替他一个了结。

画里多了一盏影蜮灯，上有三个娟秀小字。

“既然回不了，就好生修习梦灵官，”炼影术主人，“灯笼明不灭时，你便知了。”

帝所是留的古称。

一切都凝固在了灾降的那一刻。

更令他惊疑的，则是梦灵官的力量。

一对替他看守明灯的小童，一坐一卧，手持松枝麈尾，面上血鲜，睡着的那个微微撅嘴，睫都分明，仿佛一瞬便会着睛醒来。

几乎认不那是故国。

什么？

天地倒悬。他凭着回忆站在冰川上，望不到城究竟在何。

炼影邪术，早就和他那些冥冥中作的决断为了一，那只无形之手，早已伸他识海。

如临渊，却连纵一跃的余地都没有。唯有层冰浩浩生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