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小林把炭笔得吱嘎作响，单烽裹着他的拳，替他划一。修的五指如铁钳似的，包小林便是其中挣的一只小蟹：“来，这是竖。再来一遍。还记不住？”

吱嘎，吱嘎！又是个木三分的日字，好不狰狞。

包小林：“伯伯认得的字真多。”

单烽起看了看，不无遗憾：“还没学会？好丑的字，得再练练。”

包小林半边脸都气歪了，砰地摔了炭笔，起来：“我记起来了，我还得去给我娘抓药！”

声犹在耳，人已兔般掠门去。

单烽似笑非笑，也不追他，惠风惊异：“单护卫，你还会教书？”

单烽：“我还会治病。”

果然，里屋传来咚的一声响，有女痛苦着。

“青娘？”

惠风顾不上许多，一把打起了竹帘。

青娘伏在地上，艰难地仰起脸，包小林那双漂亮睛原来酷肖其母，只是她的更狭妩媚些，眉尾垂，鬓角又是细弯如钩的两缕，被病气一衬，一池无风自皱，实在我见犹怜。

惠风：“你没磕坏吧？”

青娘勉一笑，拭了把泪。

“让二位见笑了，我这骨实在不中用，连小林也觉得是拖累。”

单烽从小就怕见女人哭，那泪珠还没坠地呢，人已噌地退开两大步，引得青娘面一变。

“怎么能这么说？”惠风迟疑，“你先放宽心，我刚遇到包伯收摊，他上要回来了。”

青娘哀怨：“你明知他对我……你竟盼着他回来？”

单烽顿时来了兴致，抱臂望向惠风。

有故事？

论年纪，包伯都够给人家爹了，单论人才相貌，也是惠风和她更登对些。

惠风：“当初你执意要……算了，过去的事，提它什么。你过得不好，我会想法的。”

青娘：“你还在怨我。”

惠风略显尴尬：“怨不怨的，我都忘了。唉，你别这样。”

青娘毫不顾忌仪态，一把抱住他膝弯。

“我是病死过一次的人了，凡事都想通了，有些话非要说来不可。当初你宁死也要护着我，我知你心里还有我……”

要是行挣开她，便暴冷酷得如单烽之了。

惠风叹了气，半跪，青娘趁机挤他怀中，嘤嘤啜泣不止。

越来越缠绵的拥抱中，惠风目光发直，仿佛陷在远的回忆里，青娘中却碧光一闪。

说时迟，那时快，单烽已一把扯住她背后的衣裳，将她砰地摔回了床上。

青娘痛呼一声，惊恐地望着他。

藤萝乔木一分离，惠风也清醒了，满面通红：“错了，错了！你……唉，我先走了，往后这地方我也不会再来。单护卫，你替我善后！”

“怎么善后，要灭么？”

“你让她顺心些，忘了这档事，算我求你！”

惠风连八字步也忘了，见了鬼似地跑门外，单烽眉峰一抬，脸上天然一冷厉之气，使得“灭”二字不止是恫吓了。

单烽：“你胳膊断了？”

“是青娘福薄，不过是断了条胳膊，哪里抵得过心中愁苦之万一。”青娘凄然。

单烽念及谢泓衣脱臼的手腕，微一晃神，：“不错，你倒是条好汉。”

青娘脸上的笑一僵。

“多谢尊驾怜惜，”她低声，“啊，如今疼得越来越厉害了。”

单烽：“你等着。”

他一伸手，掰了一段凳儿在手里，又信手挥了两。

破空声中，青娘中碧光又一闪，颤声：“阁真要替那负心汉杀了青娘，青娘也无计可施，只恨自己命苦……可阁这样的英武男，既知男之义，便不知男女之么？”

单烽：“夹板，你不是骨断了么？手。”

青娘泪光闪动，暗中低，左手用力，还真了一声骨节断裂的轻响，脸一阵扭曲。

“人薄似，这些日里，尊驾是第一个关心青娘的人，这份恩，青娘没齿难忘。”她托着那只绵无力的右臂，五指怯怯地垂落，指尖微微一勾，若有若无拂过他掌心。

单烽毫无反应。

青娘垂着，透过发丝打量单烽，瞳孔中碧越发郁，却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之意。

单烽：“你勾引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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