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烽噢了一声，：“她死了。”

谢泓衣漫不经心地想，琴声沉沉，似有怀念。

谢泓衣对单烽不是从岩浆池里蹦来一事，表现微微的诧异。

“没什么，可能是见了几桩事吧，”单烽，“当初我娘要是多撑半个山再生我，我可能就是个和尚了。”

能生单烽这悍修者的母亲，应当不会轻易死才是。谢泓衣轻轻挑了一眉，：“谁？”

“是真的，我儿时睡不着，便听这个。”

有些话终于不那么难说。

单烽：“我没见过她，没听过她的声音。但今日，在及日母鼎的时候，我看到她了，是一……燃烧的黑影。师兄说得不错，是我烧死了她。”

“你在心虚什么？”

谢泓衣指尖一勾，弦影尽湍急的心声，证明了他所言非虚，甚至那不安远比单烽所吐来的上千百倍。

谢泓衣：“你今夜神神的，想说什么？”

单烽没有立刻开。

“你听的？”

“你气息静了，怎么样，不难听吧？”单烽弹着这么清心寡的曲，人却是神采飞扬，“实不相瞒，我还会引磬敲钟放焰，只是没什么人找我法事……倒不是吃饱了撑的，实在是耳濡目染。”

“母，”单烽，“冲我来的？他们怎么会知？”

真弹支曲给你听。”

东北慈土悲玄境的佛修，立誓以渡化泥沼群尸，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轻易不会离境，更不用说跑到羲和替一个顽童诵经了。

他走得快了，衣上风起，那汹涌的意便透过窗格疾扑去，任凭什么人都无法在这凶兽鼻息之安卧。

“还不走？”

他越是靠近谢泓衣，那恐怖越是重，和本能的渴望彼此织，几乎将腔活活撕裂，甚至让他生平一回庆幸起自己已经熄灭的真火来。

单烽：“你睡，我守着。”

“谢霓，我很不安心，让我看你一，才能缓过这气。”

他手上力一重，猛地勾停了琴弦，陷某凝重的思索中。

但……

单烽：“慈土悲玄境那些老和尚们弹的，说能消除戾气，平心养，我从足月开始听，耳朵都起茧了。”

能让这暴躁火灵平静来的，自然不是凡曲。

天女哀

失去真火，失去缭绕周的烈焰，在拥时再不用担心灼伤前人。

“我。”单烽，“是我烧死的。我生前就有真火失控的兆，我娘早有了应，跋涉到羲和求援，只是没能撑到，在羲和境和慈土悲玄境之间的荒丘上生了我，焦土千里——是我师尊先一步赶到的，比老和尚们都快，被我光着一边嚎啕一边火的禀赋所震慑，不敢放我作，就收为弟。要是再失控，灭杀起来也容易。”

或许在很久以前，单烽的降世也是为人所期许的，甚至能在羲和火海中，拥有一方佛堂。

谢泓衣明白他怎么会神魂受创了，那是一场迟来的报应。甚至于母一案，也更像是对单烽那场血腥降世的重演。

他胡拨弦，好在记不错，能大差不离地照搬来，曲调颇为圆玄妙，和其人格格不。

单烽就在这沉默中，心里一沉，挥开弦影，翻到廊外，三两步绕到了谢泓衣寝殿窗前。

谢泓衣五指本能地一蜷。夜雪疾，一寒意沿着丹田旧伤。

那张琴不堪受辱，自上惊飞而起，劈盖脸向单烽砸了去。单烽却疾手快，将它一把抄怀里，随手拨了两声弦。

天生戾气，凶火噬母，哪怕是羲和舫，也不敢宽纵这个星吧？

单烽：“我曾经伤过你么？”

是收养，还是斩杀，只在羲和舫一念之间。在单烽成一个足够大的疯前，他也曾命悬他人之手。

稚引火，殊难自控，风涌火势，滋蔓难图……终有一日，你所眷恋的一切，都将被你亲手焚作飞灰！

“你娘？”

他说得平淡如，谢泓衣却不难猜他当时的境。

少年时，舫主师兄推算的那一卦，如一句冷的谶言般，冲击着他的耳。

相识多年，谢泓衣熟知他的脾，连他动怒前的微小预兆，和笑不笑时蛰伏的云，都摸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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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泓衣推己及人：“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