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舫千里赤土熔岩太过吓人，便回烽夜台上他自幼所居的佛堂，弟们再多吵嚷也不许见，第一夜，他会环抱着影，不看火海翻波，只听钟磬的声音，那便是他生平仅有的神佛有灵。

“我明知你怕，却总兴起那样的念，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很久以前的，我很早以前就想带着你看晚霞，它还没忘，我却忘了。”

识人相骨犹顽

尖糖蠢蠢动，正要裹着他说几句两全其的好听话。

“每月初十，羲和境熔岩沸腾的日，羲和大舟会在鼓声里腾涌起来，所有羲和弟都须以火挽舟，那时候将湖就能烧漫天的赤霞，保准是你在翠幕云屏从来见不到的。

单烽艰涩：“谢霓，说这些，你会觉得恶心么？可羲和对我，就像留之于你，別拿壮士断腕调侃我，太重了。他们要是作恶，我绝不容，哪怕是剥见骨，把我来路都斩断，我也不会迟疑！可你告诉我，白塔湖……仅仅是怀疑？”

在浩劫未至的时刻，单烽以玩笑般的语气提起羲和境那恶鬼群般的熔岩怪石时，他确实短暂地神过。那是单烽所熟悉的，和他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单烽猛然意识到什么：“白塔湖外，你认谁了？”

羲和与雪练连日血战，众人倾尽真火，整座祭坛都被笼罩在漫天狂暴无序的真火中，以影的状态，岂能分辨得？唯有以血泡影夷平一切！

“不知。”谢泓衣，“我看不清他们的脸。我只对他们的真火有所反应。”

“地狱图景，亏得你看，”谢泓衣，在瞥见他中那烈的，堪称痛苦的执念时，微微停顿了一瞬，“你很久以前说过。”

单烽森然：“他们合该万死。”

“还有……紫薇台上，那株火狱紫薇遮去半边天，勉能乘凉，火树银你或许会看，是同人间的烟一般。

谢泓衣：“怎么，你要代劳么？”

这个念掠过的一瞬间，单烽心中竟突地疾了一，如被冷迎浇。

谢泓衣：“当时的真火太多了。”

“在舫中时，尚不觉得，”单烽苦笑一声，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承认了，“不怕你笑话，那时你说要跟着我阵，我的第一反应竟是慌，那些家伙野惯了，冒犯了你，怎么办？”

虽疑窦丛生，可到底在混沌中破开一条路来。

“谢霓，我知你恨他们。可雪害以后，羲和弟外的次数骤减，大半弟数年不了一趟门，其中途经天火的，一查便知，白塔湖中的那些……”

回想曾经的心境，真如梦一般。

他倒不觉得燕烬亭会碰上什么棘手的敌人。

师门之命，这么久了，一无所获，却学会了在我边夹起尾，单烽，他们还让你什么？”

他能这样平淡地提及，并不意味着放了。相反，谢泓衣听了其中极其幽的隐忍，甚至是恳求，像是溺亡者所抓的浮木，他所给的任何借，都足以成为单烽息的理由。

“那日在场的，好一笔冤枉债……”单烽哑声，心中却涌起一儿难言的异样，牵得他太生疼。

得抓着小燕问个明白。

白塔湖外，影勾住他手指的一瞬间，他连带对方去哪儿都想好了。

——当然是抓着你坠火牢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他齿关缓缓咬：“其中不乏我的弟，羲和皆须我手谕，绝无涉足天火的可能。”

单烽忽而伸手抓了案上一只茶盏，将残茶一喝尽了，连带着满糖浆冲肚中，在难以言喻的甜腻滋味中皱了眉。

不是错觉，谢泓衣几次提及白塔湖旧事，正是恶意翻搅着那一溃脓的旧伤，非要什么。

单烽脏腑中又被他一只手攥了，狠狠一拧：“要是能把罪魁祸首抓来，你能停手吗？”

谢泓衣平淡：“不错，是我滥杀。”

老实话固然难听，但他也受不了在心中埋藏着什么，白塔湖一事的源，他非挖不可。

单烽：“是我想带你去羲和，我师兄的居年着火雨，就是熔化的剑炉铁，你看过火瀑从屋檐倾泻而么？

说起来，那日羲和三人隔镜会面后，他便再也没接到过燕烬亭的任何讯息，说好的火牢更是毫无踪影。被什么事耽搁了？

谢泓衣：“壮士断腕，你对羲和倒是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