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夜……”谢泓衣轻轻，“你回来了。”

谢泓衣微舒，虚空中如有白蛇蛇影一闪，环着单烽的后背，将他拖了莲座中，撞了柔凉如的衣裳里。

它们夹着尾大快朵颐，惨绿的珠，恶心而作的味儿……

牝云夺梦

谢泓衣双目微睁，似醒非醒地，很轻地：“烽夜……”

但鲜少有人知，常人在吞服牝云蛇妖丹后，会遭受怎样蚀骨的折磨。

则此蛇越炽烈。

帘帷背后，是一方由绸缎堆成的莲台，莲狼藉翻开，一影横卧其上。

很宽敞，像殿，又像庙宇，只是一靡靡之气，冲得人。

不论谢泓衣等待的是谁——杀了他，杀了他们！

可他的念越是恶劣，腔里一把毒火就越是攻心。

以他在事中那儿纸上谈兵的阅历，本没意识到谢泓衣颊上淡淡的红，和眉间若有若无的痛楚意味着什么。

谢泓衣疲极而睡，面依旧是庄严宁静的，上簪冠，将许多细碎珠玉洒落在额心，那原本就漆黑狭的眉，更是斜低鬓中。

这反应却令单烽满脑翻涌的毒火微微一凝，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短短的一刹那间，他就想象到了无数蜂拥而来的猎狗。

谢泓衣被他抓得眉锁，又很轻地了一声。

那一刹那，单烽如遭雷击，一难以名状的狂喜直冲臆。

一呼一间，涧底恶虹醒时，颜辉煌绚烂到了极致，任谁都不敢视。若不是空气中腥甜的牡丹香，倒真像是森森然的庙阁。

“你说什么？”

只一瞬间，他肩背猛地一震，像被钩钩穿了脊髓，当即扯开面前的帘，扑到了谢泓衣近前。

在单烽双目聚焦之前，蛇虚影已消散。

单烽神智才刚回笼，就撞见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死死锁在谢泓衣上，一时间连呼都凝滞了。

这是供香天女？他在供什么香，又在等待着谁的供奉？

谢泓衣主动搂住了他。

只是保护动牝云蛇图鉴而已

谢泓衣毫不理会，转侧过脸去，也不知梦见了什么，用力抵着绸缎厮磨起来。

那淋淋的牡丹香泼面而来，如前人的发千丝万缕萦绕着他，几乎将他溺毙当场。

单烽心中没来由地一悸，臆底有什么东西忽而惊醒，群蛇般纷纷伏窜。

一个拥抱。

这是什么地方？

供香天女尚有裹蔽，他的赤红丝衣却敞至腰腹间，肤雪白到刺目的地步。膛玲珑的宝珠璎珞，光朦胧，珠尖将丝衣微微起了一儿，仿佛那鸽血红的颜也沁肤。

他差儿没认来——那赫然是一副供香天女的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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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域外的天女，饰华繁复，衣裳却很轻薄，隐隐透雪白肤光来。

单烽心里的狂暴念已无法压制了，恨不能一把将谢泓衣拖抱怀中，使对方在睡梦中痛楚地转醒，看清自己连小腹都凸起来的样。

——别往看！立即扯过丝帛裹住前人，千万别沉溺去，否则就迟了！

一莫名的辛酸，一掠而过。

极度的渴望，和不祥的预相织，撕扯着他的眶骨。

她们的面容被汽所侵蚀，丽却透着死的沉，虚虚实实间，唯有他的还在微弱地起伏，黑发间一段侧颈，一泓寒玉般的冷光。

耳中突然钻了一声，痛楚、气弥漫，带着细微的颤抖。

一念之间，天上地，他方才到底在胡思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仿佛凶兽叼在嘴里不舍得吞的一片儿，一松坠去了。

单烽立在帘后，竭力扯开目光。

“谢霓！”单烽单膝砸在地上，抓着他双腕，问，“你看我，我是谁？”

众多飞天在一幅画屏上萦绕着那人，或掬捧他一般的黑发，或为他捧着由肩肘间垂的披帛，或洒漫天飞金雨。

他面上甚至还有天女的残妆，一极淡的脂在腮边，蹭得到都是，腰悬在莲座侧畔，全靠指尖抓着垂的丝缦，才不至于落去。

“谢霓？”单烽，伸手去抓他的颌，“你怎么了？你在什么，在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