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生踏着月光回家，一步一步，见自己的影慢慢模糊直至黑暗。

奇怪呀，除夕朔月何有光。

她停脚步，眺望散发光的老房，除夕夜所有灯彻夜不灭，透光散老别墅标准的像糖果屋。那些年它快要在她柳生生的心里成仙，房如何能成仙，无非是朝思暮想寤寐思服令它成仙。

她几乎没过过这样冷清又温馨的年，她想北方的妹妹和爸爸，又想分居两地的爷爷，在西山的陈亦程一家，远在国的小姨，还有不在了的妈妈。

团圆日，思念顺血脉跨过五湖四海甚至天地。

柳生生最后回看了一“月亮”，在四周的光影尽数落，如万千绵绵针扎向她。

她低继续走，数着步，数着心，究竟是真多还是算计多，奇数就前者偶数就后者。

生生推开家门，就如今年推开家门。

“死过来！跪！”

生生凝视婆婆那张老脸，想起自己小时候问过她，为什么武皇不传位给太平。

婆婆还坐在沙发椅里，膝盖团着她临走前盖上的毯。昏黄落地灯照亮这一方，远白玉菩萨前清供果，淡淡香火味萦在四周让生生疑心是从自己上散发的味。

等了不知多久，生生垂承受婆婆的视线，觉自己是显微镜被解剖的青蛙，肚里几条寄生虫都被拎来绳。

她不知在这样的沉默里婆婆了什么决定，也不知这样的沉默里她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

倒是家里一切品在静默里活过来了，她的玩学斯光年攀到肩问她等要怎么回答，杯胖成贝尔城堡里的茶壶太太为她加油鼓气，连婆婆的沙发都变成鲁家会唱歌的红沙发和她商讨怎样才能得到想要的。生生站在台俯视她们，丁路德金一样反复演讲她的理想。

幕后boss开，“真是江后浪推前浪，你比你妈狂多了，连自己的哥哥都得去手。柳生生啊，家里养的你骄，不代表你无法无天连陈亦程都能搞。”

“世界上这么多男的你不搞，非得找刺激搞你哥。”

“多久了？从我生病不到你开始？”

是，就是那时她起了念。她不知婆婆怎么看透她的，或许阅历，或许血缘。

她缓缓抬看婆婆，昏暗灯光婆婆银白发丝掺了金黄，像朵云堆在脑袋上。

婆婆了眉心，直视她的睛。

“柳生生，你太弱了，你没资格。”婆婆的语气有力，宛如一把利剑直直刺她。

嗡的一声，生生觉全发麻，仿佛大脑杵臼被捣碎了般。

婆婆中的名字仿佛带有千钧之力，砸的她不过气。她第一次认识到，这个由婆婆取的名字压在她上有多重。

她一把钳住她这个癫狂的孙女，“没资格和你哥谈说。”

太嚣张，太目中无人，也太天真了。

“生生，你要是真喜陈亦程，想和他在一起，婆婆给你指条明路。”

婆婆枯的手指像从沼泽地里爬来的，生生觉得自己好清瘦呀，会被婆婆掰断的清瘦。

婆婆浑浊的睛，从来没有这么明亮过。

她看不懂婆婆的神，曾经这双睛看她有过喜也有怜，可生生从没见过这样的神。

“一，窝窝的等我死了，回到夏城求你哥继续喜你你，求着菩萨眷顾你们这对可怜怨侣，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偷偷摸摸继续你们畸形的。

试试看你的运气又能比你妈妈好多少，你又能比她多活几年。”

苍老的脸面铁青，威严不容侵犯，手指像铁钳一般死死掐住她的，迫使她抬直视她，力气大得让生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婆婆抓住了。

婆婆的睛像黑，在她的注视生生觉得自己如蝼蚁一般。

“二，踩在我上，比你妈妈，比我还要，到你的世界里你是唯一，所有人只能，也只敢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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