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一件件理得极好，得心应手，裴照在旁边听着，还要笑她：“叶小日理万机。”

裴照在的时候不觉得，一走了，确实整个阁都空了来，凌波写了一会儿账本，有写不去了，自己站起来，小柳儿在旁边伺候，问：“小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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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人都是这样的，并不把漂亮当回事。

“叶小还赏我晚饭吃，太谢小了。”裴照又开始逗她。

“为什么不吃？”凌波问他。

凌波没说话，只是在阁里走了走，不知为什么，有意兴阑珊，一瞥见菱镜里自己的样，自嘲地笑了。

“你别找打。”凌波嫌弃地。

“不想吃。”他：“不是当时魏禹山把你们堵在路上吗？我跟着崔景煜来看闹，看完他们回去赴宴，我嫌冷，就直接回营了。”

他提起他父母的样，像是都不在了。镇北军已经被陆续编京中卫戍队，士兵过年也都可以回家。但他大概是没家可回，平安坊又被公主安置到别去了。

去年其实也有这么一次，就像这次一样。她这几天辛苦张罗一场，连邹茂林的文章都看了两篇，知晓他的喜好，了解他的家世，甚至知他喜人穿绿衣，但是一个照面，他就看上了阿措。去年则是清澜。

凌波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之前里办了庆功宴，传我们去参加，传旨太监也是这么嗻的。”

“对了。”凌波见他往外走，又叫住他：“对了，过年那天中午你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你。”

年少慕艾，凌波小时候就在纸上写过的字，她那时候不懂，如今才明白这意思。也，世上谁不慕好颜，就算层层斟酌之后知谁才是良，但是第一看上谁，是连自己也控制不了的。

他懒，凌波却勤快，一午不知理多少事，好在都是杨娘来回话，一会儿是年夜饭的单定了来，让她过目，一会儿是家里两个小厮因为抢一样活计打架，要她裁夺，一会儿又是叶大人的门生送了礼来，问要不要告知那边院里。

“就知你上不了台盘。多少人一辈也去不了一次宴呢，你倒好，还往回走。”

再怎么玩世不恭的人，在大年节，京中的大雪里，也是想要在自己认识的人家里烤一烤火的。

二十四番信风，桃杏犹解嫁东风，凌波并不是毫无打算。

她从来不漂亮，连清秀也勉，她以后要嫁的人，很可能是全然不喜她的，不过是门当对，相敬如宾，恰好年纪到了，条件也还相当，就结了。虽然这是世家小常有的结局，但想想也觉得灰心。

就好像阿措也不会知，今日去前院，其实凌波是不应该带她去的。

裴照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他其实也不像平百姓，因为老是一副慵懒惯了的样，像猫，凌波和他说话，他就说，凌波不和他说话，他就仰在他的椅上，像个漂亮的摆件，给冬日的午也增添一抹彩，连账本看起来也没那么枯燥了。

裴照不会知，自己为什么问他漂亮是什么觉的。

“偏你会学这些没用的东西。”凌波坐在熏笼上，比他，一边看账本，一边就踢他一脚：“对了，宴什么味？听说中的黄金肚才是正宗的，海事司上贡，御厨房年年换新，一没有哈喇味。我们民间买再好的都比不上，是不是真的？”

但她其实也知裴照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耍宝。”凌波嫌弃地：“吃完就回去吧，别喝酒，大雪天的别到跑。”

只是她的打算，并没有什么力度。

裴照懒洋洋：“我没吃。”

那群父亲的门生里，能回京京官的只有两个，朱袍的叫作齐相咏，绿袍的叫作邹茂林，齐相咏家中父母双亡，当年寄住在叔父家，后来中的士，他叔叔婶母都吝啬刻薄，所以母亲在的时候，他一年中有半年是在叶家生活的。邹茂林则是本人品德好，少年老成。

“遵命。”

好？”

所以凌波直接让他在这待到了天黑，让外面传晚饭，问他：“你没什么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