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照关系一般。”崔景煜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的睛漆黑如墨：“如果你是要问他和叶凌波的关系的话，没错，他们关系非常亲密，裴照应该是真心喜她，只是囿于份不能常参加信宴。元宵节他们就在一起了，桃宴的时候，叶凌波应该也是和他待在一起。”

正院的锣鼓声仍在继续，如同上台的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一时一刻也耽误不得，女最重要的终大事，一步踏错就步步错，而玉权的礼已经抬到外院，今天之后，一切尘埃落定，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一个决定的重量。

“桃宴之后，他受伤了吗？”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太讽刺了，尤其是在桃宴因救她而受伤的他面前。但她毕竟是叶清澜，抿了抿，仍然说到底：“我找了他一天，找不到他踪迹。”

他常觉得她欠他的，却说不欠他什么。订婚退婚，本是两厢愿。有什么欠不欠的。

她欠他一个了结。

这四年的战争，许多次陷险境，他却拼着一气，想活来，想回到京城，想见她一面。那甚至无关恨，只是一执念。

明明已经是注定要俘虏，却总要最后再给无望的一击，与其说是要看她窘迫神，不如说是要连她最后一丝愧疚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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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的其实是找裴照之后给裴照的理由，但清澜显然意会错了。她以为他是在说：为什么我要帮你找他呢。

原来她欠他的，就是这样一个神，这样一句话。

他总是不会让她失望。虽然已经这样不见面，但见面了，仍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他也问：“为什么要找他呢？”

清澜小时候读书非常刻苦，母亲给她请的是极好的先生，她于是也了苦功，那时候年纪小，不知女孩书读得再好都不能考学，最多只能中女官，是贵人边比女不了多少的角。

而崔景煜也投桃报李，：“报恩的事都是她们的玩笑，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在意。”

如果说这四年他们还是一起完成了什么事的话，就是这随时可以两清，老死不相往来的默契。清澜回家之后就送了重礼到崔家，尽知他并不需要。

上他。

中午的阁里，日光明亮。外面在传喜讯，锣鼓喧天，闹闹，凌波却穿着里面的小衣裳，在熏笼上翻一本字书。

叶家的女孩都有这样，习惯勉自己，咬牙关努力，觉得一切都可以凭自己克服，心也是可以控制的，严重到都开始抗议了，也仍然毫无察觉。

“哦。”崔景煜这一声与其说是说给她，不如是说给自己。像是在说：果然还是如此。

清澜回到阁的时候，凌波仍然没有梳好。

果然她就抬看他，仍然是二十岁那年的神，沉甸甸的睛，一就看到人心里，让人没法不替她焦急。

所以她看着他的睛恳求：“就当是为了当年的你和我吧。”

“在看什么？”她像是没发现一切的不正常，若无其事地问

有天她看书怎么也看不，总觉得心烦躁，莫名生气，先生无儿无女，也不懂，以为她是跟自己生气才脸通红，结果一转，她就栽到了地上，额，原来已经烧得迷糊了，自己却不知。

理清这些，自然该说正事。她于是直接：“原本不该打扰你的，但听闻镇北军中，有位裴照少将军，和你向来好……”

都说叶凌波厉害，但叶凌波是最传统的刀法，话语锋利，态度决，一刀一刀去，打来的胜利。不像她，大分时候是最温柔端庄的叶清澜，似乎连虫也不会踩死，只在她觉得必要的时候，一刀在你心上。

“好，我去找。”他说。

他总知她要问什么，要什么，但也总是坏心地等着她最终说。多少年过去，这坏习惯一直改不掉。

“你能找到他吗？”她立刻就问。

鸣沙河大战结束那天，河也染成红，崔景煜站在刺骨的河里，用刀拄地，抬看天空，没有雪，天空是一沉闷的铅灰，他就在那时候想起叶清澜。

小柳儿哭得，看见清澜来，如同担惊受怕的孩童看见自己家，立刻要叫“大小”，清澜只安地朝她“嘘”了一，示意她不要惊动凌波。

而凌波从来是她心中的第一位。

“他神鬼没，真要躲的话，没人能找到他的。”崔景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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