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明明天地厚，但却哪儿都容不她。

“既然晏家娘被誉为‘大宋第二才女’，想来必是才超卓之人。妾实在愚钝，哪能揣测她的所思所想呢？”晏怀微柔声细气地答着。

彼时齐耀祖正与别的女人缠绵勾搭，对晏怀微也失了兴致。孰料过了一年半载不知为何又想起她来，又追至晏家，不仅索要休书，还要行将她带走。

晏怀微手一抖，原本就打得不好的沫被晃得愈发难看。

我为何要投江自尽？赵清存，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她在极度痛苦之中跑家门，彼时能想到的唯一可以救她的人就是赵清存。

的。

此话问，晏怀微垂在侧的手猛地攥住裙裾，差一儿就了绪。

赵清存却似并未在意，接过茶盏放在边浅呷一。

晏怀微闭上睛，往昔画面历历在目，一刀一刀剐着她柔的灵魂。

“那她为何又要投江自尽？”

了崇新门走不远便是钱塘江，江面波涛汹涌，不知其冤沉多少凄魂惨魄。

奉茶之时，赵清存忽：“听说晏家元娘死了。”

他凑得太近，近至呼可闻，说话时畔几乎过她的面颊。晏怀微使浑气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抖，也千万不要馅。

那日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求你，我将你当最后的救命之人，求你救救我，可你了什么？你非但不肯见我，还让王府仆役们拿将我赶走，像赶一只野狗那样！

“大概是，有难言的苦衷吧。”晏怀微不敢再看赵清存，半垂着斟词酌句地答。

齐耀祖倒是极其快地立刻向老泰山赔不是，说自己是酒喝多了胡写的，且笃言要收回休书。谁知晏怀微却像捂宝贝似的捂着休书，就是不肯还给他。

赵清存却面无表地打断了她，沉声：“女人的心思向来难猜，梨娘也是女人，你说说看，她心里既然还念着旁的男人，却为何要装一副恩夫妻模样？”

书房的气氛变得又沉又冷，似乎稍一动便会将心事碰碎，跌落满地残冰。

若不是秦炀手救了她，恐怕她现在早已成为钱塘江底的一抹污泥。

被迫嫁人之后她在齐家整日郁郁寡，齐耀祖说什么也不肯与她和离。某次二人又发生争执，齐耀祖为了羞辱她，写就一纸休书甩到她脸上。她倒是一儿没生气，拿着休书就仳归娘家了。

“她在生那男人的气？”赵清存的追问把晏怀微从回忆中推了来。

“那人是谁？殿认得她？”晏怀微极力装事不关己模样。

她知，倘若她回去齐家就一定会被齐耀祖折磨死，可晏家她却也待不成了——父亲晏裕已经向齐耀祖许诺，说嫁去的女儿泼去的，今后不会再收留她。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数场机锋，看似各个沉勇有谋，实则皆狼狈。

她被王府仆役执着如同赶野狗一样赶府门后，便浑浑噩噩地向城东走去。

“这事妾哪知晓呢，妾从前在海宁，来临安时日尚浅，也不大关心坊间言语……”

正月里天寒地冻，她却一步步向江中走去，似浑然不觉江冰冷刺骨，直到凛寒灭而来。

在赵清存的注视，晏怀微着将这盏惨不忍睹的茶汤捧了过去。

可是赵清存却给了她最后的，也是最大的侮辱。

赵清存眯起睛打量着旁奉茶的女先生，忽然凑近：“你不知她？人称大宋第二才女的晏樨。街市上都在骂她不知廉耻，已经嫁为人妇了心里却还念想着旁的男人……可是真的？”

晏裕看到休书却发了好大一通火，只觉晏家颜面尽失，便去找齐耀祖理论。要知，夫妇双方离婚，倘是和离，那便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可若是一纸休书，那就是仳离，女立时便成为弃妇。

后来这事拉扯不便只得暂放一放。晏裕为保住面，警告二人绝不可将仳离之事说去，遂外人不知休书写就，只是夫妻不睦，晏家女回娘家养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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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茶是妾没沏好，得有些苦了，妾去给殿取些香片来吧？”

赵清存将那盏茶汤放在边又抿了一，：“确实苦了。”

晏怀微心力瘁，寻了个借说要去给赵清存取香片，一心只想逃离此地。可赵清存这王八明明埋怨着茶苦，却就是不肯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