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什么？”萧彻的声音因刚运动过而带着一丝低沉的沙哑，“去打盆来。”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秋雾弥漫，给馆驿的亭台楼阁蒙上一层冷的纱。

他当然知元嘉十一年。

萧彻放册，目光落在他发，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发旋。

楚玉衡猛地回神，脸上微，慌忙低应了声“是”，转快步走向井。

褪去了华服与倨傲，此刻的他，更像一在旷野中舒展骨的狼，纯粹而大。

借着整理这些故纸的机会，在查某些可能連他自己都还不完全确定的东西。

萧彻回到书案后，重新拿起那份密报，却有些心不在焉。

楚玉衡比平日更早一些来到书房院外，却见院门虚掩，里面已有细微的动静。

晨光微熹

书房里再次安静来，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那绝不是一個對過往毫無牽掛、安心認命的罪該有的神。

而当时负责协办江南漕运押送的一名低级官员，好像……也姓王。一个微不足的巧合，几乎无人注意。

“嗯。”萧彻没有抬。

狼的直觉告诉萧彻，这个看似脆弱的少年，心里藏着的秘密，远比他表现来的要多得多。

只见院中，萧彻并未穿着世的常服，而是一利落的黑短打武服，正在练拳。

“世，整理好了。这就搬去库房。”

看来，这只看似温顺的兔，不仅会咬人，还在偷偷地、执着地挖掘着一些埋地的东西。

“是么。”他语气平淡，听不信还是不信，“看来真是些无用之。收拾完就搬去库房吧。”

没有兵，只是最基础的拳脚功夫，动作却迅疾如电，沉稳如山。

楚玉衡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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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早已察觉他的到来，一拳法打完，缓缓收势，气息绵，额角仅有细微汗意。

“是。”楚玉衡低声应。

他微微一怔，敛息静气，轻轻推门而。

腾挪闪转间，臂带起凌厉风声，周蒸腾着白的汗气，与薄雾在一起。

萧彻目光扫过那泛黄的纸页。上面记录着当年由工准，拨给朔州军械局的一批铁数目、批次及运输记录。

他转过，目光如晨光般清冽，落在呆立在门的楚玉衡上。

他合上箱盖，发轻微的响声。

萧彻这才抬起，目光落在方才楚玉衡停留最久的那箱文书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楚玉衡加快了整理的速度，将最后几本册放箱中，包括那本《元嘉十一年朔州铁料收支录》。

一切都看似正常。

门轻轻合上。

但此刻被萧彻用这平淡的语气提起，却像一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他严密防守的心防。

每一拳每一脚都蕴着爆发的力量，充满了一近乎野的。

墨香犹在，而那尘埃之被悄然翻动过的旧日痕迹，似乎正无声地预示着，某些沉寂多年的往事，即将因为一个罪的执念和一苍狼的注意，而再起波澜。

“这个押运官，”萧彻状似无意地开，“王弼？没听说过。元嘉十一年……那会儿北境不太平，路上匪患甚重，能平安押到，倒也算有本事。”

他方才看得分明，在他提到“匪患”和“王弼”这个名字时，楚玉衡那双总是掩藏在睫的睛里，骤然闪过了一丝极锐利的光，虽然只有一瞬，却像冰层的暗，汹涌而冰冷。

他迫自己呼平稳，垂得更低，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世明鉴，……不知这些。”

他在查东西。

等他端着铜盆回来时，萧彻已坐在廊的石凳上，用布巾拭着脖颈间的汗渍。

楚玉衡从未见过这样的萧彻。

秋风穿过院，得窗纸微微作响。

他注意到，楚玉衡方才拂过这一页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

楚玉衡费力地搬起一个稍小的箱，脚步略显踉跄地退了去。

那一年，江南漕运也曾发生过一起不大不小的“劫案”，丢失了一批上贡的锦缎。

而这些秘密，似乎与某些陈年旧事丝丝缕缕地牵绊着。

他一时看得有些神，忘了回避。

但萧彻的指尖在某一项记录上了，那是记录押运官员姓名的地方，墨迹似乎比旁边略一，像是后来添补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