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了。裙上沾了黄泥，尤其是膝盖，有一层厚厚的泥浆，圆圆的两团，像雪白的脸上一对无神的大睛，正瞪着他……脚上没穿鞋。

他默默地坐了过去，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把被单拉上来些。她上，瑟瑟发抖，显然是烧之中，人极怕冷。他将外衣脱来，盖在她上。

车遇到坑洼，突然像弹珠一般弹两，静漪差儿被甩去。他忙揽住她的。

“车开稳些。”他说。

“是。”行健答应着。

车在泥泞的黄土路上疾驰。

陶骧转脸看着窗外，很远的地方，有一线白蜿蜒前行，白蛇似的，缓缓上了山岗……

车又猛得一晃，陶骧就想骂人。

还没张就看到前面车慢了来，问怎么回事。

“像是遇见了程家的车。”行健说。他看了看陶骧，等指示。

陶骧示意，行健停了车，图虎翼车去查看，过了一会儿，带了个人回来，：“七少，确实是程家的车。这是三少的随，正要回镇去接十小，车陷在坑里，又没油了，不来。”

陶骧看了他后的程倍。程倍忙过来，跟他行了个礼，讲明了况，知静漪在车上，有不明所以，正要问，听见陶骧问：“程少校没来吧？”

“是。三少爷还在段参谋府上。”程倍。

陶骧：“十小病了，现在得送她去医院。你上车跟着来。阿图，让魏庆匀一油，你把车开来协和。”

“是，七少。”图虎翼应声。

程倍一，上了车，回看一，但没声。行健了条巾给他脸，他忙谢。

车开起来，又开始剧烈晃动，陶骧将静漪扶稳。

……

等到了协和医院，医生接了急诊，就朝陶骧吼了起来：“怎么现在才把病人送来？都烧成肺炎了！再晚儿送，就可以直接拉去埋了！还用我们医生什么？”

陶骧没有反驳。

医生骂归骂，并没耽误接诊。他迅速召来护士给病人注，又安排住院。

陶骧他们就被晾在一边。

程倍见陶骧上穿的是礼服，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是他去接了十小回来……送产妇来医院之后他往段家打过一个电话，三少爷没接是段参谋接的，说是会转告三少爷。想来陶骧会去镇，不是三少爷就是段参谋拜托的了。

他看陶骧被医生骂过之后一声不响，面上也波澜不惊，不禁叹了句好修养。

这份儿沉着，他只在老爷和三少爷上见过……

不一会儿，有护士过来请陶骧办理住院手续。

陶骧看着表格，耐心一样一样填妥。与病人关系那一，他留到了最后。

护士见他填得如此慢，促：“快些吧。”边说，边打量他。陶骧被她打量得皱眉，护士撇了嘴，“送来的时候，不说是丈夫吗？这儿，填‘丈夫’——难你不会写这两个字吗？”护士指着那个空格，重重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