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她敞开橱门一看，里面整齐地挂着一的礼服。中式西式都有，大礼服常礼服备，鞋也整整齐齐地摆在面的格里。再打开一个大衣橱，是各的大衣，从呢到裘的一字排开，蔚为壮观。静漪从未见过男人的衣橱，何况比起女人的来也毫不逊的……静漪用睛清着这些衣服。最终她翘着脚，拿挂在最左边的那黑西装来，回挂到衣架上，再挑了件黑的大衣，领结围巾帽都选好，想一想，又去挑一对合适的靴来。

不想陶骧从盥洗室来，扫了一衣架上挂好的衣服，又看看她——静漪早起便换了一裙褂。上是翠的褂，是大红的面裙。脚上的红绸绣棉鞋是坡跟的，让她的材显得挑修。

陶骧脱运动服。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白的背心，有着纠结肌的臂膀来，静漪顿时面红耳赤，急忙转开。

陶骧不理她，径自去打开衣橱取一袍褂来，看看静漪挑的那对靴，倒没说什么，只是当着她的面就换起了衣服。

静漪想要避去，偏偏外面行健又来禀报，说段参谋请七少上午去一司令，有要事相商。她不便此时去，索退回来。

陶骧行动甚为迅速，很快便已系到褂颈的纽扣，看了坐到床沿上的静漪，略微声：“知了。”说着话，他也撩了一床帐来，站在地平上，把藏在枕的那把朗宁手枪取来。

静漪沉默。

陶骧过来，托起她的手，将手枪放上去。

静漪抬看他。

“弹随时可同阿图要。”他转走开，去拿了那碗参汤喝了一放，说：“去用早吧。”

静漪将手枪重新放在了枕。

临门，陶骧抬起手臂来，示意她挽上。静漪将手腕虚虚地搭上去，被陶骧拉了一，牢牢地贴在手臂上，说：“笑一笑，咱们是新婚夫妇。”

静漪看着两人若连环扣一样扣在一起的手臂，同昨晚喝那杯合卺酒时的姿势相仿。他此时是和颜悦的。一旦走去，大约谁都会觉得，这位新婚的陶七爷是意气风发的吧……她得好好合，方不会落了风。

陶骧很满意地看到静漪在走房门的一瞬，脸上也堆了笑。

静漪坐在她的书房里，亲自给各位亲朋好友写回信。

三朝回门，和陶骧在家小住归来，她就开始动笔了。只不过即便是刚刚组成的小家，也有些琐细的小事，信便写得断断续续的。

她的朋友不多，婚礼又仓促，看到报上登载的启事，写信来贺的却也颇有几位。首先就有和她最要好的朱东宁。

东宁在信上说了好些学校里的事，颇为有趣。

静漪甚至有错觉，仿佛她们俩还同在学校里念书，这不过是寒假里不能相见，写信来问候一番以表示惦念……她将东宁的信读了又读。

东宁在信里说她计划在明年赴留学。圣约翰没有了程静漪，对她的引力也大为减少。

静漪知这当然是玩笑话。难得的却是东宁的这份谅，余者一概不提及。

“小，图副官过来了，姑爷请您回房。”秋薇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