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两不是小数目，在哪里都要有迹可循，她若随便寻个借搪他，以男人缜密机警的，果真去查，识破她在说谎，恐怕又要像上回一样发怒。若再恼了非要寻究底，查到燕荣上……

“那是，什么？”男人淡着脸，固执地问。

“灵鹿。”他又这样叫她。

姜姮睫轻轻颤了，没有回应，也没有抬看他。

手执书卷，目光却越过翻开的书卷落在女郎上，望见她懒懒散散地坐着，一手执笔书写，一手托腮，一截细白的脖颈微微歪着，莫名好看勾人。

想必，香行的账、货、钱都查过了，她是净的，他才来了。

姜姮微微一愣，倏尔想起，他查了香行的账目，当是知她刚刚支取了一百两银。她资助寒门世的钱从不记什么细账，因此香行掌柜那里只能看到她何时取钱，却看不到她取钱何用。

姜姮默然思量。

烛台里的灯油燃了一层又一层，夜渐渐寂，女郎依旧坐在那里虔诚地抄经。

“我取钱，与阿姊无关。”姜姮安静地说罢，没有再多解释。

这模样看在男人中，便是故意不答他的话。

才为他宽外衣，姜姮正要转去拿寝衣，又被男人握住手腕，不及反应的一刻，便被拦腰抱起，榻的一瞬，男人抵了过来。

女郎尚在忖度着男人的反应，听他又像平日里这般说了一句。

她以为他不会问的，毕竟是支取，又不是存，没有中饱私的嫌疑。

一番查来，她净净，确是嫂空白牙诬陷于她，她生气，与他赌气，都在理之中。

念及此，男人惯来沉肃的眉目稍稍去了几分冷意，看一经案旁的女郎，主动说：“歇吧。”

原来，他以为，她要用那些钱去贿赂什么人，怕她轻举妄动巧成拙反而害了阿姊。

说完，先一步去了寝。

姜姮不语，便又听男人肃声告诫：“你胞姊的事牵涉众多，不是私与钱财就能解决的，你们不要病急投医，反而害了她。”

“那是，什么？”

“过来。”

今夜自他门，她就在与他置气，没有起迎他，也不曾主动跟他说一句话，甚至忍困顿也要坐在那里不肯去睡，都是在与他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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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早就换上了寝衣，瞧着眉目也早有困顿之，可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肯去睡。

姜姮愣住，讶异于他这回竟如此轻易，放弃要一个答复了？

姜姮抿抿，想搬抄经借，话正在咙里转着，尚未说，又听男人：“把我的寝衣拿过来。”

每次与她说话，只有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才不那么冷，才像一个夫君。

“你取一百两，什么？”男人忽然问，夜清寂，压得他的声音也有些低沉。

像从前一样，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就凭着一糙厚的蛮力，闯开，城

气他查她的账，查她的嫁资。

是在和他置气吧？

她总是如此，总是拿着一副温温静静、乖乖巧巧的样，不吵不闹，闷不吭声地和他赌气。

姜姮轻轻了气，不能骗他，也不能告诉他，到底该怎样应付他……

女郎心中辗转反侧，面上依旧沉静从容，不自觉地放托着脸颊的手，端正坐姿，继续抄写佛经。

良久，男人淡着脸，固执地问。

他的寝衣就在寝放着，并不隐蔽，他自己应当能找到的，可他既这般说了，姜姮便不能再拒，只好放笔去寝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