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了冰还吃冰镇。”

冯知薇声音不大，室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小瓷心直快，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面对小瓷的嘀咕，冯知薇笑了笑，将那碟冰的递给谷雨，“去，给送去。方才我已吃过几颗，这听说还是昭王的人上个月去南边运过来的，徐家承蒙恩，也得了一篮筐。母亲知我嘴馋，便分了我几碟。而后见我吃完，又叫我来青章这里讨要些。至亲至疏夫妻，[2]夫妻本是一的，如今我也是沾了青章的福了。”

“他呢？”兰姝觉得她好生啰嗦，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她不乐意听，她听着烦！

“回表小，世爷……”

“青章还在沐浴呢，还不知吧，青章这几日都要泡药浴呢。”

兰姝的确不知，闻言后轻咬，她以为徐青章受伤了。略一迟疑后便丢众人，急急忙忙朝里面的湢室走去。

就连一旁浅笑安然的冯知薇都有些局促，她原想起拦住兰姝，但那女郎动作麻利，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在她们视线里。

先是关蓁然，再是冯知薇的挑衅，兰姝心中郁结，只是那些闷闷不乐，在听到徐青章不好之后便立时烟消云散，她满脑都在猜测他是哪里不好了。明明前两日与她分别时，他还是那般健朗。

甚至在前往湢室路上，她揣测徐青章或许是走在途中时，不小心踩到石磕了脑袋，或许他成了一个傻儿、痴儿、儿，没有自理能力，只得于床榻之上等着人伺候起居。

但她也是心急，将事往坏想了去。倘若徐青章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外那位姨娘又岂会于她面前大肆炫耀。

冯知薇今日之举着实有心，她无意得知徐青章要泡药浴的消息，原也是心急如焚，担忧他可是遭了不测？但府里并未传风声，她无奈，去秦氏面前诉了几句苦，秦氏给她透了一二，末了还叫她好生伺候徐青章。

不过短短两日，府里的风向就变了。府上众人隐隐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风向，其中倒是不乏上前讨好冯知薇的，谁让她肚里揣个金疙瘩呢？待这金疙瘩几月后呱呱落地，那可是孙，其份地位自不可同青章那般卑贱。

她今日无意撞见兰姝，见兰姝过来时她亦是一惊。但人们纷纷讨好她，她得了面，也有了底气，便了方才那一遭。她想着，即使兰姝日后了徐家，生嗣，那也得两年之后了。她的孩会比嫡大两岁，稚得快，两岁便可以拉开彼此之间的差距，她定能将自己的麟儿照顾好。

兰姝轻车熟路到了他的湢室，却发现门前还守着他的另外一个丫鬟惊蛰。

“章哥哥在里面吗？”她小跑过来，着气，焦急万分，连忙摇了摇守在门酣睡的丫鬟。

“回表小，世爷正在里面……泡药浴。”

不等她将后半句话说完，打瞌睡的惊蛰一时从梦中醒来，诧异兰姝为何在此。可见她一溜烟的功夫就走了里面，她纠结几息，一瞬替他俩掩上了门。

也罢，她可不是那有坏心思的丫鬟。她还想着讨好兰姝呢，同小瓷一样，她也是事事顺她心意的。她心想，既是表小想去陪世爷，那便让她去。

她为徐青章的丫鬟，原是要去伺候他沐浴的，但世爷心善，准许她在外边偷个懒，她乐得清闲，便守在门外。

女郎脚步透着焦急，落地有声。里面的男并非与惊蛰一般闭目养神，他耳力极佳，闻见那脚步声步步近，便声喝止，“去。”

一步一足，走动的声音细细碎碎，明显是个女，他原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婢女想来勾引他。

[1]摘自向諲《南歌·郭小娘装》

[2]摘自李冶《八至》

兰姝脚步不停, 直到走到他面前，她才顿住，一来便瞧见了他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 她急急忙忙开：“章哥哥, 你受伤了吗？”

女郎未近他之前, 他以为是不相的人闯了来, 但细细听闻那小碎步的声音，他了然, 先是一惊, 而后眉带着笑。

“哥哥无碍。姝儿，你怎么来了？”

浴桶余温蔓延整个屋, 兰姝见他并没有异状，便咽了咽，往前又走了几步。她袖底的白小手先是一攥, 继而着气声：“章哥哥, 你好香。”

羽化夫人给的药方有一奇香, 想来是引诱那蛊虫的引，但今日没有引来蛊虫，馋虫倒是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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