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如你所说的，既然我，就成全我。”

偏心。

“你要去别人，用这颗因我而复活的心脏么……阿拂？”

“若你不愿意，也可以再杀我一次。”

良久，莲月尊松手，退后。

“……是我复活了你啊，阿拂。”

贺拂耽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莲月尊悲声喃喃，形销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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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让泥土变成血的真相，恰恰是被他这个全天最不愿意相信的人亲证实。

“善魂回，恶魂转世，唯有我记忆不灭。九千年潜伏于十八地狱，终于将十殿阎罗一一除去，让幽冥界成为独属于我的莲月空。带着地府穿过界时，那些虚无之力，归墟之的源，能将一切消弭，能让神明也恐惧不已……但只要想到阿拂，我便什么也不怕了。”

“这是阿拂从前的记忆。阿拂不要，因此在归墟碎了满地。我都拼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滴泪，想要送，又害怕拒绝，“拥有它，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那时的我总是想，或许阿拂的心是海边礁石的。被海和海风侵蚀得千疮百孔，所以无论去多少，都会顺着空走，一滴不剩。”

“就像在归墟崖边，再一次杀死这颗为旁人动的心。”

“三万年……我用三万年时间，让海将我的神魂冲刷成碎片，好从封印隙中逃离。阿拂心疼独孤明河被剥取骨两次，可这凌迟一样的痛苦，我受了三万个日夜。”

“之后，又是数不尽的回、如此漫的等待。用善魂祭品，将六界困在同一回，也困住我自己。六界众生，只有我有这漫回的所有记忆，每一天都是重复的过去，每一天都如此煎熬。”

“……”

“阿拂却要告诉我，你上了别人吗？”

“可我想去未来。”贺拂耽没有动作，“第二个选择呢？”

因为学会，所以有了心——

多么离奇稽的命运，仿佛天的嘲讽。

分。

然而现在，那里是温的、鲜活的血。

“筹谋数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等到阿拂复活……”

能让木的心在归墟崖边收回即将跃的脚，让泥的心在莲城中清醒着不肯沉溺幻梦。

“我绝不反抗。”

莲月尊受着掌心那团温血的动，再开时声音哽咽凄怆。

贺拂耽轻声问，“我的确已经学会了，是么？”

莲月尊声音轻颤，“你不能这样偏心，阿拂……你要为了他们，对我的视而不见吗？”

“若我不你，万年前神族怎么会因为一支乐曲而思凡界？我的能打动数万年恪守神职的众神，能把海中灵智未开的怪化成最丽的鲛人，唯独不能引你。”

莲月尊走，抬手轻抚面前人的脸颊。

这样的话贺拂耽曾无数次在明河与师尊的嘴里听闻，听他们用这样的词汇互相指控，自己心中却只有一片徒劳的、本能的悲伤。

这不属于任何一本能。

如何能不争！

声音轻柔，却近乎绝。

如此丽、圣洁，和千万年前如一辙，依然像初见时那般让他心动不已。

“……”

他站在一步之遥看着面前人，终于意识到这颗血之心也同曾经那颗礁石之心一样，任由他怎样诱哄哀求，都不可挽留。

前世那里停驻着一颗海边礁石铸成的心脏，礁石锋利，将前来索的人割得鲜血淋漓。

“既然阿拂给了我两个选择……我也给阿拂两个吧。”

但现在，膛里泥塑的心脏却在不寻常地动。

他伸手，掌心中躺着一颗明珠，泪滴的形状，晶莹剔透。

如何能不恨？

冷淡无的声音终于稍带上些朋友间的温，贺拂耽轻声请求，“尊者，六界已经被你困在同一个回这样久……放他们去未来吧。”

因为得知真相，血就化为傀儡；也因为得知真相，泥土就变作血。

偏。

指尖渐渐向，向面前人的膛抚去。

“所以……”

不因为受伤而痛苦，不因为而欣，在独时人声鼎沸，在喧嚣时当众孤独。一份没有实，只在人的睛里涌现，就是这样虚幻的存在，却可以跨越千山万千年万岁，让遥远的一颗心与之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