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直觉裴溪亭话里有话，是在说教画，却又不止。

屋中沉默一瞬，他说：“若是教不好，如何？”

裴溪亭看着太，笑了笑，说：“那我自愿引咎辞去，以后也不再和殿学琴。”

那双秋瞳里现了志在必得的光彩，太心神一晃，有两分喜，又有两分抗拒，且都是说不清来由的，既觉得裴溪亭狂妄大胆，应该施以教训，又认为裴溪亭本该如此，这样很好。

如此矛盾。

书又翻了一页，太眉尖难得微蹙，却没有将裴溪亭赶走——遇到麻烦，最不该的就是逃避。他隐约觉得，裴溪亭真的是一个新麻烦。

良久，太说：“和我学琴，就要守我的规矩。”

裴溪亭彬彬有礼，“请讲。”

“只四条：勤奋，认真，听话，”太说，“不哭。”

裴溪亭说：“我学画时也没哭。”

“若有教不会，学不快的地方，少不得戒尺训诫，打疼了，免不了要哭。”太淡声说。

裴溪亭小时候随爷爷练字学画，老爷都没搬戒尺来，况且太一看手劲就不小，打人时估计也不是留的主儿……

裴溪亭一咬牙，说：“行。”

太说：“我不轻易收徒。”

裴溪亭明白这话的意思，说：“我不殿的师门，殿也不我的师门，你我就当个普通学生，我绝不以此为噱门宣扬自夸，如何？”

太看了裴溪亭一，没有说话。

裴溪亭笑了笑，起倒了杯茶，双手奉上，唤：“老师。”

他语气认真，倒是真有几分乖觉恭敬的意思。

太看了裴溪亭一会儿，放书，接杯饮茶，却见裴溪亭似笑非笑地说：“是不是该您给我奉茶了？”

太漆黑的珠一动不动，静静地凝视着他，裴溪亭持不过三秒，怂了，“不奉就……”

他声音一顿，却是太端着茶杯起绕过他走到圆桌前，换杯倒茶，当真转送到了他面前。

“老师。”太双手奉茶，淡淡地看着裴溪亭。

“……”不知怎的，裴溪亭突然心如擂鼓，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太，对方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接吗？”

“……接的。”裴溪亭双手接过茶杯，不慎与太指尖相碰，温的在寂静又喧闹的雨夜莫名臊人，茶晃了晃，被太稳稳地托住。

太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裴溪亭。

“抱歉。”裴溪亭接过茶，囫囵闷了去，脸颊鼓鼓的，过了一瞬才咽去。

俞梢云在外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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