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回答，银刀嘀嘀咕咕，自言自语起来：“姚娘见了公这么多面，一也没记住，怎么张氏父的面容，一面就记住了？”

“等会儿到宅院里吧。”晏鹤京喊住她。

“你是陀螺转世？”晏鹤京提笔饱蘸了墨，等姚蝶玉挪到右肩时，终是没忍住打趣一句，“坐吧。”

“翁姑与夫君。”姚蝶玉有顾忌，话到嘴边又停了来，顿了顿，“民妇与夫君说得多一些。”

她跑得着急，一时手腻力怯，没有拿稳，册砰的一砸到了晏鹤京手背上：“大、大人，我不是有意的。”

“啊。”听到这话，姚蝶玉胆战心惊往侧边挪上一步，挪到了晏鹤京的左肩。

三月的天也多变，姚蝶玉飞也似地奔回家中，拿着册前往晏鹤京宅院的途中，忽然云陡生，霹雳大作了许久，好在没有落雨。

“识字不多……”银刀笑得和鳜鱼的嘴似，险些合不拢来，他的笑声破了死僵的空气，但开却格外火上加油，“不过，鹤官，又是什么意思？”

“那妙妙呢？”银刀中的妙妙就是那只小犬。

她袖手不动，糊着解释一句：“晏大人，民妇识字不多……本是想写个鹤字的。”

晏鹤京自始至终，了无倦，姚蝶玉见状，稍是放松了一些，说：“民妇将随笔放在了家中，民妇这就去取来。”

今日姚蝶玉门前，在寝房里对镜酝酿了一份供词，只是这个时候，张太过，酝酿的供词早就忘了大半，只能重新酝酿一份：“五月五日，民妇从苏州回到九江府，路过德安县聂桥镇的竹林时，看到了张氏父，将女婴溺在池中至死，他们说女婴不吉利，择在五月五日的竹林里溺毙，以献祭，以求天上的十四娘，莫赐女胎到家中来。”

“，民妇回到家中后，就把这件事写成了随笔，不曾想会如此凑巧。”姚蝶玉以为晏鹤京不相信自己的供词，手指抓着袖沿发力一阵，急忙解释，“晏大人若不相信民妇所言，可以去问民妇的夫君，民妇将此事告诉过他。”

他的视线定在那字迹潦草的鸟官二字上沉思良久，愤闷之余，冷笑一声：“我是鸟官？为何？”

册微厚，砸来手背红了一块，晏鹤京忽视疼痛，拿起来随手一翻，恰好就翻到了姚蝶玉记梦境的那一页，也是尖，一就看到了鸟官二字。

她几乎绕着晏鹤京挪了一圈。

鹤就是鸟，是

“那随笔……”听着姚蝶玉一一声夫君，晏鹤京神不变，漠不为意，“能拿来给我看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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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你还与什么人说过？”晏鹤京问。

“就在聂桥镇的竹林里。”姚蝶玉心起起伏伏，怕前的男人会嘲笑自己的弱，声音不自觉低了去，“民妇一直躲在林，等他们走了以后才敢现。”

“把你所见所闻，无所遗漏说来。”晏鹤京在纸上一笔一划，先写供状二字，写完，他抬起，望住姚蝶玉说，“慢慢说。”

“好。”

“她躲在隐蔽之，至少看了两刻，看了两刻，加上惶惧，自然就记住了。”晏鹤京起走到桑树，“她怕猫，儿那只丑猫你送到府衙里去吧。”

“是。”

“好、好的。”站哪儿都被嫌弃，姚蝶玉泪不敢再掉，怕掉泪也被嫌弃。

姚蝶玉不等气定，把翻开的册捧到晏鹤京面前。

“拴起来。”晏鹤京是犬之人，“栓在我寝前吧，给它备吃，免得它咆哮作威。”

陡听这话，姚蝶玉哪知就里，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还没站稳她就听到晏鹤京说风被挡着了，然后她又狗探汤似的，一挪到晏鹤京的后以及右肩。

晏鹤京没那么想姚蝶玉，写最后一个字，搁笔再问：“方才你说自己记忆弱，可这件事却记得清楚，是为何？”

晏鹤京换了衣裳，在小楼等侯。

姚蝶玉面有戚容，语甚悲咽，说到害怕之，往往泣数行，晏鹤京边听边写：“你可知他们将女婴埋到何？”

是啊，她怎的忘了自己在随笔上将晏鹤京骂为鸟官之事了，上当即起了一个焦雷，早就吓得矮了半截，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走。

姚蝶玉走后，银刀心事重重问晏鹤京：“公，姚娘的话有几分真？”

银刀在宅院前拿着伞等姚蝶玉，等不过三刻，便看见了她跑来的影。

晏鹤京低看供状，不回银刀所言。

此时银刀拿着纸笔墨匆匆回来，晏鹤京铺平纸，也不抬说：“站着挡着我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