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

温执意茫然地抬起，“啊？”

温执意还没反应过来，顾轻舟已经把自行车一支，拉着他走到小卖店跟前，从窗探去。大声吆喝：“老板在吗？”

温执意合上笔记本，想到自己的账本，顾轻舟不会也要卖给他吧。一秒顾轻舟理直气壮：“我想抄一你的作业。”

他问顾轻舟什么时候来，顾轻舟说补习班课就来，他说好，顾轻舟又问早上上课前可不可以来，中午休息时间可不可以来，温执意统统驳回。每天只给他三个小时时间。商量完已经十钟，小卖收摊了，顾轻舟还不想走，温执意问是不是还要我给你唱亭外古边啊，又说明天见。顾轻舟才乖乖骑上车，说明天见。

，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桌上写作业，他又累又困，房里还很冷，城中村没有集供，他一般不舍得开电，写到后面手指冻得僵如火柴。如果不是答案也能卖钱，他真的不想写。为了缩短这痛苦，他了三个通宵完。

“也没什么……”温执意本来想说，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想想又把后半句咽回去，“我家没有地方给你坐。”

“谢谢。”

“我来找你抄啊。”顾轻舟早就准备好了理由，“我把你的作业带回去，万一丢了怎么办？你也不放心，所以我来找你，当面抄。”

“啊？”

“温甜心！”

“你先别急着谢我。”顾轻舟说：“不白给你看。”

“对啊，你不愿意？”

面前这个家伙显然不是他想象来的，顾轻舟骑上车奔过来，显得比他还要意外。温执意没说话，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为什么在这里？

今天推着一辆自行车，站在巷等他。

窗边上挂了一面红小旗，“刨冰汽”四个黑字左右排开。老板探来，顾轻舟放了一张一百的纸钞在台面上，推去。

“那就冰，再留两瓶。”顾轻舟转问温执意，“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温执意抿了，一副“我就知”的模样，一缕发从耳后溜来，到他脸颊边。顾轻舟想给它回去，手动了动，没敢抬。

“就这样？”

“然后我就想，假期都浪费了，就别浪费钱了，这笔记也拿给你看看。”

顾轻舟没好意思说，他在巷徘徊好几天了，只是今天才等到温执意。学生联系表上的地址就只写到巷，没有门牌号。

他看得认真，睫垂着，跟着翻页的节奏时不时眨一，嘴角慢慢扬起来。顾轻舟心里的，看见自己的字迹又有羞愧。

回家他先给那人家打了电话，说很抱歉后面不能过去了，明天一早会去把钱退给他们。放听筒，他靠在墙上打量自己的家，鞋柜，一张用作书桌、餐桌和茶几的桌，床，还有一个年纪比他还大、从乡搬来的衣柜，这就是这间屋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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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样，一定要给我们留座位啊老板！”

白天他连赶路的时候都在睡觉，什么小车小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但等到晚上，穿过一条被平板车、纸箱、玻璃瓶生生挤成单行的巷，三步一闪的老旧路灯，顾轻舟又跑他脑，有时在雨里跑，有时叫他摘石榴，有时投篮，有时带着饼。

“我找你们班班要了你家地址。”

“那我明天还来找你！”

“咳咳，我看你没去，其实我心里也不愿意去，谁假期还想上课啊。但是我妈说钱都了，我敢逃一堂课她就打死我。”

“那……”顾轻舟环顾四周，成功在不远寻到一家小卖店，门支了一张矮方桌两个小扎。“我们去那儿写！”

“没有。”

送他的时候温执意才注意到那辆自行车，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辆，白车闪闪发亮，横梁上了黑的英文字母trek。他不认识那个牌，但料想应该很贵，因为午他打车去补习的那一家别墅院里也停了这么一辆车。

“老板，明天我来吃刨冰，后天也来！给我们留座啊！”

老板是个卷发的阿姨，笑眯眯看着他：“这时候没有刨冰的呀。”

“放心吧。”阿姨这才收钱，跟着他看向温执意，柔声叹：“年轻真好啊。”不知怎么，温执意被看得有脸红。

“这给你。”他掏两本笔记本，温执意拿过来翻开，难为他把狗爬字写得横平竖直，像是小学生的练字本。是课外班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