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空气简直能闷死人，蒋一阔打开窗一气，从上了锁的屉里取几份证照，从左向右依次摊开在桌上。

“你费心了。”李雨微找那些文件，一一让他拍照。

“你在说些什么。”温执意摇，好像那些疯狂的念全是蒋一阔嘴里而非他脑里冒来的，“我只是在想每个地方的医院排队时间是不是不一样。”

温执意没说话，静静看着他，好像在提醒他还有一渠。蒋一阔汗直竖，“停，就算你合法肝源库，也要走常规程医院排队顺序分，不可能定向捐献的。”

前天他很早就到了医院，却不着急去顾原的病房，而是走了检中心。完血他有，所幸各项检查结果都很正常，尤其是肝脏。

顾川抓过他的手吻了一，“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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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一阔电话替他打听，温执意又托了单位技术科的同事帮忙，在网上抓取别人分享的肝移植经验，两边一对比，他很快确定了转院目的地。他对顾川说自己要去趟外地，这人正在陪顾晚山搭积木，两个人分别搭起一座塔桥，正在拼连接分。

医疗械贸易公司藏在一片产业园里，楼是一家整形医院，离市中心至少三十公里，生意却很火，走廊里坐满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满怀期待地等着医生给他们建议，看要在哪里再划开一刀，拿掉或者填什么。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焦虑，他把所有积蓄都转到那张存着顾轻舟赔偿金的银行卡里，仍然害怕不够用，人生中第一次开向别人借钱，了三遍手机屏幕才拨电话。他先请假又要借钱，卢正荣担心地问了一堆问题。也许是门没关好，被顾川听到，临走前账里多了一大笔钱，顾川说是他攒的老婆本。

温执意勉笑笑，“听说最快的人只等了四天。”

新的医院在一座叫海顷的北方沿海城市，带着大海气味的风鼻腔，在街上走得久了，给人一行走在底的错觉。虽然与李雨微和顾原同行，但温执意大分时间都不在那家医院，他请了两位护工帮忙，自己则常常跑去一家城市边缘的医疗械贸易公司。

“嗨呀，通常什么也不会有，这只是为了让客放心。”菱形脸意外于他先关注的不是价格，“你放心，我们合作的都是三甲医院的医生，经验很丰富，手术设备也都是最新的，肝移植我们至少过几十次了。”

他把文件袋递过去，顾原的病历资料被他打印来，和他新鲜炉的检报告放在一起。菱形脸用手机拍来，发了几条微信，很快得到回复。他对温执意说：“可以。”

他收起检查报告，带着三份早餐走了顾原的病房。“早，叔叔今天觉还好吗？”

男人伸手，想他袖里比个数，被温执意避开，就在桌上划拉了一。“先50定金，我们服务很好，术后再补30，最后的尾款手术一个月后补齐，期间有任何况我们全包。”

“我的营业执照、医师资格证还有份证，你直说吧，想让我丢哪样。”

“这可不行。”菱形脸笑起来，“他可是我们的摇钱树，不能一岔。我可以给你看看他的朋友圈。”

吧。”

“会有什么况？”

从整形医院去楼上要走扶梯，温执意穿过他们，路上至少被夸了三次“好自然”，还有一个女生直接问他鼻是找哪位医生的，全被守在楼梯等他的菱形脸男人听见，菱形脸笑眯眯地替他拉开通门，“东西带来了吗？”

温执意主动关掉手机，放在桌上，“我需要看看主刀医生的资料。”

“要去多久？”

顾川问他要去哪儿，得到答案后。桥上一积木错了位，顾晚山把他那侧的零件到了对面塔桥里，急求助小温哥。温执意坐来，拆掉了顾川的塔尖。

“不知。”顾晚山去找盒里还有没有落掉的零件，温执意压低声音，“我要陪他们等到有肝源。”

“好，我明天还要去理一些单位的事，这边有事你随时电话我。”

“叔叔一定会更快的。”温执意将燕麦粥里，“对了，能给我看看叔叔之前的病例报告吗？我有个肝胆外科的朋友，可以请他给一些护理建议。”

顾原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李雨微替他把病床调，方便他坐起来。她指指隔空了的病床，“原本躺在那边的大哥去手术了，他们家人说两个月前才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