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在这边回忆过往，那边的孔平则被他看得发麻。

几年前，孔平没少和乐大人打。

尽不是第一次遭遇冲击，每看闻人县令一，孔平还是很受刺激。

鉴于他是亲手把乐无涯烧成灰的，面对着这张面孔，他冷静地浮想联翩着：见鬼了。

不过，孔平向来话少，且好奇心稀缺，从不多问一句话，多行一步路。

冲乐无涯行过礼后，他抱着项知是，便要离去。

没想到，鬼在后面叫住了他：“孔平？”

孔平停住脚步，平声应：“……是。”

乐无涯绕着他，缓缓踱了一圈。

孔平额浮现了些汗珠。

他想，鬼看人了。

这些时日，乐无涯独自，刻意保持和所有人的关系，却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悄悄观察过孔平，发现此人看似和姜鹤同款，是个不苟言笑的，实则和心一片清净世界的姜鹤迥然不同。

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无穷的心思总藏在那漆黑的底，偶尔抬看人时，总能瞧得人心里一激灵。

怪不得小七不信他。

小七早被养成了一只惊弓之鸟，自是不敢轻信旁人。

就算换乐无涯来，他也不敢将真心轻易付给这样一个明面上派来监视自己的探。

上一世，他与戚就是如此：同在屋檐，各自两怀心。

直到临近死时，他们才知晓，他们其实各有思想，都不是纯粹的棋。

前不久，小六又告诉他，他把如风收服了。

这让乐无涯想到了另一可能。

如风比小六大个五六岁左右，尚能被小六收麾。

孔平年齿与小七相当，老皇帝将他派给他时，孔平也才十几岁，他们可以说是一起大，绝非泛泛之。

乐无涯信这世上有对皇权耿耿忠心、九死不悔之人，无论主达什么离谱命令，哪怕叫他去死，他也能心甘愿地照。

但他今日倾听小七历数往事，发现孔平有两件事，得很怪异。

一是，在杀隗老师时，乐无涯隐约记得小七提过一嘴，说给他医伤的大夫是孔平找的。

二是，小七上山背他的尸时，孔平也在场。

乐无涯知当今皇上的品行。

小七的这两件事，足够戳炸老皇帝的龙鳞。

在他的里，蚊了上京，都得排着队飞，决不能有半分违逆他心意的事发生。

可这些年小七并未穿上什么小鞋。

唯一的解释就是，孔平此人并非铁石心，不过是格使然，只擅闷事，不与人心罢了。

当然，小七局中，不敢对这么个闷葫芦托付信任，也是常理。

在小七自己看来，他必然是使了什么手段，兼施地威胁了孔平，才让他不敢告状的。

可是，孔平名义上的主是天。

他肯为项知是隐瞒，那便已然是偏心了。

小七心奇小，又钻角尖，只要不是十成十的坦诚相护，这一偏心，他宁肯不要。

所以，他主仆二人这么多年来，仍是相甚浅，提防甚重。

思及此，乐无涯不得不叹：皇帝的行事作风，真是一以贯之。

项铮并不是从兄弟阋墙、勾心斗角中拼杀一条血路的人。

他的上位之路堪称一帆风顺，自然养成了他通于、自视甚的帝王气度。

他颇为自信，认定自己的威德布加四方，恩更是厚逾山海。

就像他对待戚一样。

实际上，看戚氏案卷有异、奔赴千里替她翻案的是乐无涯。

穷尽心机、在暗地里助推皇上立她为孝女典范的，也是乐无涯。

但皇上偏偏就能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亲自赦免了戚红妆，是他皇恩浩，予她一个侍女匠一世尊荣，堪称洗髓伐、再造为人。

至于乐无涯那恩，不过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罢了。

而戚红妆，不过区区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底层女，只需仰受天恩、悉心报偿即可。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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