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御史”，看人被他吓得骂骂咧咧地落荒而逃，也别有一番恶劣的趣味。

他照例摆手拒绝。

不过，他今日碰上的是个年轻又活泼的小商，不懂什么规矩，厚着脸跟了上来，比比划划地同他介绍：“爷，跟您说句真真的话，今儿生意好，卖得快，其实没那么多货，手就剩一条好玩意儿了，不蒙您，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比贡品差不了什么！我这行两年，货还没得像今儿这么顺畅过，这份儿旺气您要是接了，不得旺个三生三世？”

说着，他宽袖一抖，抖来一小截狐狸尾。

那料当真是好，绝非货。

乐无涯被他这连珠炮似的吉祥话逗乐了：“比贡品好，那我怎么敢往？”

小商珠一转：“跟您说句掏心窝的实诚话：皇帝老爷用的，那都是挑细选的大，咱们这张狐小，最多个围脖儿，连手都不好，里也不要这些。爷，我看您是个举人老爷的相，个围脖儿，官路步步升，就算是当了宰相，都不怕那不胜寒啦。”

乐无涯自认嘴甜，如今碰上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难免起了惺惺相惜之。

摸上了银钱袋，他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清楚自己的德行。

他并没什么给自己置办好东西的兴趣，就算买到手里，八成也是要送人的。

那么，送谁？

乐无涯一个接着一个人地想了过去。

闻人？

自己兜里的本就是他的钱。

自己天生脸厚，没少过借献佛的事儿。

这次，自己敞开一回，给他带个面面的礼回去也不赖。

可是，南亭是小地方，他买书、买灶糖、买笔墨纸砚赠他，正正相宜。

这一条昂贵的小狐狸带回去，闻人约并没有合适的衣裳相，非得再从到脚地置办一好行不可。

举人以，又不可用狐、貂等，一个不小心，怕就有僭越之罪。

等他明年考上再送给他呢？

乐无涯暗暗摇了摇：像这样的好，往往格外贵，要是压箱底儿藏个一年半载，再掏来，怕是要虫吃鼠咬，泛黄变了。

不划算。

那么，小凤凰呢？

他倒是手宽裕，有把自己好好打扮起来的资本。

不过，一想到他那么个威武的大个，脖上围着这么条细漂亮的小狐狸尾，乐无涯就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