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腔心思顿时收敛，脚步也随之一顿。

他对着乐珩乐珏明知故问：“方才那位渔翁先生是谁？”

乐珏千藏万藏，还是没把老父藏住，懊恼之间只好答：“是家父。”

乐无涯在心里盘算了许久，始终没办法把渔翁和那个指挥千军万的乐千嶂扯上关系。

他不再细想，怕会心痛。

他珍惜地从怀里取一方小盒，递了过去：“这还有一份南亭特产，惠赠二老，不成敬意，还请收。”

……

在乐宅门送别了乐无涯后，兄弟二人往回走去，发现老父斗笠、穿蓑衣，站在刚才的那扇月亮门前，望着他们的去，呆呆神。

自从家里落魄，父关系倒是亲厚和谐了许多。

乐珏不再像以往惧他，朗声叫：“老爷哎，看什么呢？”

乐千嶂问：“方才那位是谁？”

乐珏抱怨：“还能是谁？刚才三六请、您死活不肯去见的闻人县令嘛。”

说着，他将盒往前一递：“喏，人家还惦记着您呢，给您送的礼。”

乐千嶂揭开盒盖，只见里面摆着两对文玩桃，其上刻有画作，甚是。

一双刻的是“老莱戏彩娱亲”，另一双刻的是“陆公纪怀橘遗亲”。

乐千嶂气息一颤，竟险些落泪来。

乐珏没想到他会有这般反应，急急上前：“老爷，怎么了这是？”

乐千嶂轻声问：“闻人……？”

乐珩答说：“闻人明恪。”

乐千嶂，不再多问，却踮起脚，殷切地遥遥注目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要秋凉了。”他自言自语，“他该加衣裳了呀。”

拦路

俗话说捂秋冻，前世的乐无涯，在秋风稍起的时候，的确是该及时加衣，否则就会被低烧没完没了地纠缠整个秋季，比鬼还难缠。

不过，今世的乐无涯已没有这等忧虑了。

诸事落定，心思已宽，他着夏日单裳，捎上闻人约，准备打回府。

上京人多杂，比不得南亭清静。

昨夜，趁着灯会烟火、线不便活动时，他们几人能够偷来一段时光，小聚一番，已经是至幸运不过的事了。

上京，他早晚要回。

上京之人，早晚会再相见。

因此乐无涯没有和任何人告辞，揣着他的小狐狸尾，满载而归地踏上了归途。

来时，乐无涯独坐车厢，自己跟自己对弈，早已腻烦透，现在多了个搭，他兴致了不少。

闻人约并不擅棋。

乐无涯一边指他，一边厚颜无耻地偷他的儿，想看他惊讶的神。

无奈，他棋艺上佳，盗艺却不，偷到第二颗时，就被抓了个现行。

闻人约攥着他的手腕，无奈：“……顾兄。”

乐无涯大言炎炎：“我练你呢。以后你和旁人棋，万一碰见有人偷你的，不就知怎么应付了？”

闻人约：“顾兄，偷人棋的，我生平还能遇见几个？”

乐无涯一膛，颇为骄傲：“这不就遇上我了吗？”

打着哈哈，乐无涯想把自己的手缩回去。

闻人约嘴轻轻嚅动几，还是没忍住，揭了他的短：“顾兄，上一颗棋也放回去吧。”

乐无涯抵赖：“什么上一颗？没有上一颗。”

闻人约呼一气：“大底。”

乐无涯挪了挪腰：“谁的大？”

闻人约正在犹豫，是要公然伸手去摸，还是苦婆心地说服乐无涯将棋还，本来在官上辘辘前行的车驾陡然一停，不动了。

趁着闻人约转的时机，乐无涯上将自己的赃转移到左手心，顺便扬声问：“怎么了？”

车夫隔着车帘，犹豫着说：“大人，有人拦驾。”

听车夫语气有异，乐无涯并不急于车，而是将车帘挑开一角，向外看去。

一红呢大轿直横在官中央，旁边立着一个臊眉耷、满面晦气的年轻人。

闻人约不认得来人：“是谁？”

乐无涯言简意赅：“麻烦。”

看着乐无涯的车停住，在百无聊赖间、已经低来吃官石板里的野草了，龙虎将军元唯严撩开车帘，龙行虎步地自红呢车轿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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