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端杯品茗，显然是心大好：“小六，小七，你们都看看。”

项知是接过供状，仔细阅读。

他的目光是净清正的，但心绪作了一团。

他遇刺了，又受伤了。

这次受伤时形如何？危险吗？有人救他吗？

上次他受伤时，躲到自己床上，窝在自己怀里，柔的似乎没了骨，偎灶猫似的靠着他。

自己低看去，看到的是他的脊骨，线条畅地在腰的位置向收，又延伸更的地方去……

在思绪到不可收拾之前，项知是抬起来，了个甜的笑意：“恭喜父皇，又得一良才。”

皇上看向项知节：“知节，你怎么说？”

项知节抬起来，清清楚楚：“我上次去看望闻人县令时，见他伤严重，养了这许久，不知怎样了。想那边陲小镇，也无甚良药……”

“赏他些药就是了，总不能叫玉有瑕。”见他坦诚自己前去南亭的事实，皇上满意地一，“小六，你好似格外在意那人。”

项知节：“既是人，又是质良才，何人不之？”

项知是表面上笑得安然，背地里气得咬牙：这话说得真不要脸！

“哦？”皇上饶有兴趣地转向了解季同，“玉衡，你上次见过那人，只赞其才，不知外貌如何，果如小六所言？”

从刚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的解季同答说：“回皇上，臣已答过了，‘人中龙凤’四字，足矣。”

“有意思。有意思。”皇上抚掌大悦，“看样，真是朕大材小用了。”

他又翻过一份吏尚书上的折，正是乐无涯去岁的考评记录，兼之以为民所的一系列实事。

平冤案，收煤矿，设厕坑，修利，扶民利，减税收，筑大路，畅商途……

桩桩件件，皆是分明。

皇上笑：“你们说，我派这位人中龙凤，到桐州当个知府，如何啊？”

此言一，全场皆寂。

桐州？

连续三任知府，两死一罢免，没有一任能得善终。

这算是奖，还是罚？

别离（一）

闻人约书房时，发现原先那两幅让他看着堵心不已的肖像画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大虞全境地图。

乐无涯面对着那张地图，一颗一颗地剥松吃。

闻人约放书箱，规规矩矩地冲他行礼。

乐无涯一摆手：“怎么还是这么客气？”

闻人约：“礼不可废。”

执过敬师礼后，他方言问：“顾兄在看什么？”

乐无涯仰靠在圈椅上，抬手弹一枚松壳，正中地图一隅。

他侧过脸笑问：“听说过桐州吗？”

闻人约在心中默记“桐州”二字，认为顾兄又要给他题了。

“桐州府，辖浦罗、三江两州，两州又辖十二县。位东南沿海，倭患猖獗，时时袭扰。前三任知府，一任死于倭人细作刺杀，一任在任上酒后失足溺而亡，一任因贪墨公帑被抓，现在府中诸事由府同知代摄……”

乐无涯端详着地图那一角，安详：“……这便是我的新去了。”

闻人约把脸转向了他。

他后知后觉地怔住了，一不安似是滴中的墨，迅速扩散蔓延开来：“顾兄……这是何时的事？”

“我也是今早才收到信。”乐无涯继续剥着松，“调令须层层传递来，多需半月，少则十日。你怕是比吕知州还先知这个消息呢。”

闻人约久久回不过神来。

怎会？

顾兄才能卓著，且了皇上的，升官是早晚的事。

小小南亭，亦不是能留住顾兄的地方。

可这也太早、太险了些！

汹汹涌上的万语千言壅于，叫他闷气短地不上气来。

“这可是从正七品到从四品，连五级。”似是察觉到闻人约的犹疑不定，乐无涯笑盈盈，“该恭喜我的。”

闻人约定一定心神：“……这是皇上的意思？”

乐无涯一：“金玉言呢。岂能有违？”

闻人约疾步上前，起伏不定，双手抵住了圈椅，俯欺近于他：“可否推辞？”

乐无涯鲜少见他如此失态，愣了愣，伸手抚了抚他的，玩笑：“好家伙，这么个大个，铺天盖地地就往压，可别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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