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逸仙一笑：“还挑剔。备的另外三间宅，择一间最大的，让老爷再去看看。”

“说。说错了也不怪你。”

“嗯。这样周全些，免得他起疑。”卫逸仙用角余光扫他一，“你看他这人，如何？”

“傻小。南方茶多的是，三江州每年还有两次茶节。咱们的‘思无涯’在益州是个风雅的稀罕，传到此，怕是要土不服的。”

李经承恭谨：“卑职拙，看不个四五六来，不敢妄断。”

韦奇不敢、也不能再多言了，只得在连声谢后，惴惴地捧着茶罐走了。

元晋：“……什么五千两？”

老皇帝把戚放到这里来的心思，可以说昭然若揭。

他与李经承走了个碰。

李经承：“老爷说今日住府衙。我隔一日再带他去看吧。”

他乡遇熟人，华容的绪不免涨起来，兴冲冲：“我们还要把‘思无涯’到这里来吗？”

“桐庐，桐庐……”把这地名在嘴上念了两遍，华容觉得熟也耳熟，半晌后，他前乍然睛一亮，“不就是那位擅茶的县主大人——”

“你可听说过一个烈女的故事？”

“是啊。”乐无涯，“是她。”

桐庐之名，便是由“桐州结庐女”而来。

华容摸着鼻尖，正若有所思地回味乐无涯的话，便见元晋怒冲冲地推门而，指着乐无涯，怒：“好哇，听说你一来就收受贿赂，可真是个好官！”

元晋还在发傻时，华容耳朵里已是轰然一片，差咬了：“怎会——”

元晋：“？”

华容想不到，太爷好不容易在南亭摸索的生财之，换了个地方，居然走不通了，不由得气沮起来：“那岂不是要从开始？”

李经承一抿嘴，斟酌了一番言辞，“要叫卑职看的话，他至少不是那等读书读昏了的清。”

元晋一哽，着：“你少打岔！我还你是什么不世的奇人能人呢，没想到恁的浅。合着你在南亭捞名声，就是为了换个稍微富庶些的地界，好放开手脚捞钱！”

五千两！

可惜戚不遂他愿，活得团锦簇，闹闹。

华容啊了一声，挠挠脑袋：“那……她的孩要多伤心啊。”

乐无涯端起那茶盏，在华容鼻晃了一圈：“你闻闻，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有的比吗？”

乐无涯一他的鼻尖：“小，怕什么？这世上的路不都是人蹚来的吗？”

说着，他微微一笑：“今夜之后，他怕就再没有一个好觉可睡了。可得伺候好了。”

乐无涯立在府衙的桐州地图之前，抬起指尖，抵在三江州的一角。

乐无涯不答。

李经承一摇：“卑职愚钝，只能瞧老爷喜后那园。”

……

华容端了一盏茶来，探：“大人，您在看什么？”

乐无涯缓缓：“桐州府三江州，有烈女金氏，结草庐与亡夫之墓相伴，悉心抚养遗腹，直至其考上士后，才于丈夫坟前自刎而亡。先帝其节烈，特赐牌坊一座，准《烈女传》，并将此县更名为……”

“那茶叶——”

韦奇心中一沉，听这话不妙，忙：“大人，卑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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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是衷心盼望这位为母当街杀人的孝女，能明白他的言之意，效仿金氏，殉夫而死。

“不必急着表忠心。”卫逸仙打断了他，“我从不信挂在嘴上的忠心。”

乐无涯一指旁边桌案上那如山堆积的账簿：“三任知府留的烂摊，我估了一，拢共四千八百两。肯定还有没算到的，算个五千两，不过分。”

乐无涯再次反问：“我不捞钱，账面上的五千两亏空，你替我填？”

他想的事，要更更远一些。

他拿起一只致的茶罐，递给韦奇：“这是今年新的碧螺，好茶，与贡茶的品质也差不离了。南亭的茶叶，和这一比就是树叶。拿它给知府老爷见面礼吧，不丢份。”

“嫌小。”

卫逸仙问他：“知府老爷怎么说？那宅还可心吗？”

“宅不喜？”

是夜。

乐无涯淡淡反问：“你今日课业完了？”

“是不是糊涂之人，且看他将来如何事罢。”卫逸仙一摆手，“再去府衙后查看一番老爷的落脚，查查有无疏漏之。”

乐无涯的指尖移，了那地名：“……桐庐。”

相比于韦经承的一脸灰败，李经承面上就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