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地追问：“哎，我夸你呢，你听见没有？”

乐无涯也不回：“！”

元晋被骂得摸门不着，愣了好半晌，才慢慢回过味儿来，刚想追上去和他拉开架势对骂一番，卫逸仙便清风一般从他侧刮过，直追上了乐无涯。

夏风燠，送来了卫逸仙温文尔雅又难掩焦急的解释声：“大人，大人……赠印之事，我只同您说过……至于是怎么传去的，建章实在不知啊。”

元晋一回，又看见牧嘉志冷着张赛铁板的脸，直奔乐无涯而去。

他知这人必有正事要办，只好自咽满腹牢，找仲飘萍说坏话去也。

仲飘萍如今正在读书。

他不学无术了许多年，如今再拾起学业，确实困难，连华容读的书都比他些多些，但他犹豫许久，还是决定要和书本死磕。

因为闻人大人提过他，为人要多听少言，求诸于己，亦要求诸于书。

元晋滔滔地同他讲了半天，仲飘萍频频，一言不发。

待元晋将话说尽了，他才慢吞吞地开：

“军中之事，我不甚懂。但我见过我爹收、生意，跟那些猎打。常有猎说，他们和三四个人一起组队，才打了这些狐狸麂，央求我爹每件加上几钱去，好跟猎兄弟们多分些银钱。我爹从来不查有没有这些‘猎兄弟’，只看成如何。倘若品相坏了，任人说上天去，是一件也不收；若是一批质地都堪用，便真添上些银两，又如何呢？”

元晋听得一脸神往，忍不住跑了题：“那什么成算坏？”

他自小在上京吃用，使的都是好，还没见过什么劣等玩意儿呢。

可仲飘萍对他笑笑，没再说别的。

元晋坐在桌前，慢慢咂摸了些味来。

他迟疑着：“你是说……闻人明恪他不应该查吃空饷的事？”

仲飘萍动了动嘴。

以他商贾之家的认知来说，确实不该查。

涉及大宗银钱的事儿，糊涂是福。

毕竟这世，从来是至清则无鱼，动了钱，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一旦伤到了谁的利益，自己想不血，实在不大可能。

但他吃过多嘴多的大亏，便摇摇，：“不好说。”

“可是……可是为什么呀？很难吗？”元晋想不通，“把吃白饭的轰去，不是能用同样的军饷更多的事儿吗？每个人拿到的钱也会变多，打倭寇不会更踊跃，更有劲儿吗？”

仲飘萍笑着打太极：“……这个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