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他难得舍去了冷冽倨傲之态，劝了卫逸仙一句：“桐州势复杂，闻人知府既受天命而来，又颇才，必是要将大权揽于手中，方能一展大志。这手山芋，怕是在我手里也握不久。”

牧嘉志素来丁是丁、卯是卯，鲜少对人展温，难得劝人一句，还碰了个钉，索地了回去：“有能者居之罢了。”

卫逸仙这番言语暗藏锋芒，表面上是夸赞，实际是指公为私，暗指二人沆瀣一气，合力从他这里抢夺权柄。

牧嘉志举目四望，未能寻到乐无涯的影，正要离开，衣摆就被人拉了拉。

牧嘉志折返回校场，正赶上秦星钺在指小兵们如何枪使刀。

……

“卫某与牧大人共事几年，从未得大人一句‘颇才’的赞许，可见闻人知府当真是与牧大人投契了。”

无非是知府大人要打一个、扶一个，才好从中挤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容之地。

乐无涯搬了个小扎坐在场边，一戎装，额勒着一条火红的额带，一卷发被简单束了个尾，额带薄汗，坐卧行止像足了个英气蓬的少年，哪有半分一府之主的气度？

他一扫初来桐州时沉沉的气质，瘸得飞快，东一西一的，甚是兴奋。

那些奉承话听一听便算了，认真不得。

牧嘉志正忙着整理近五年的案卷，无暇亲前来校场观赏，只当成是底人溜须拍、夸大其词。

牧嘉志：“……”

但凡写字写得好些，便是颜、柳转世；好雕工，便是鲁班托生。

他上打量了牧嘉志一番，又：“牧大人真是颇乎卫某意料啊。”

在炽的光，卫逸仙眯起睛，笑容可掬地对牧嘉志：“军务芜杂，实是千万绪，就请牧大人多多费心了。”

牧嘉志一，拂袖而去。

此乃人之常。

近日来，府有传闻，说大人有荣之技、李广之才，箭术一，叫不少年轻兵士仰慕心折。

他诧异地低看去，不由失笑。

牧嘉志敛袖于后，眉微蹙。

牧嘉志与卫逸仙共事几年，觉人各有志，从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无论他与闻人明恪是否投契，他与卫逸仙这辈怕是投契不了了。

但他不愿卫逸仙心中不满，坏了桐州府衙的平衡。

以前的丰隆大人

大人这副打扮实在是太不正经。

他混迹官场多年，乐无涯这一手借题发挥的目的为何，牧嘉志看得明白。

卫逸仙脸上笑意不减，回过来，将钓竿放到一边，取来一整碗鱼饵，捻碎了，一一抛洒湖。

可知府大人毕竟年轻，若是被人奉承得飘飘然了，就容易不务正业。

他好奇地跟着牧嘉志的视线东瞅西瞧：“牧大人找什么稀罕呢？我帮你找找看？”

官到知府大人这个份儿上，边总不缺奉承之辈。

卫逸仙哂笑一声：“能者多劳，我这渔者能少劳些许，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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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在震天的府兵喊杀声里，他微笑：“多吃，多吃。先吃饱，再办事。”

“牧大人言重了。”卫逸仙言笑晏晏，“您这话说的，倒像是在说我是那鼠肚、不识退的小人了。”

稍提前了。